却说在李懿等人联手敌对曾鲸之时,第二春秋以一刀“罪”为引,划破了天空中酝酿了多时的墨云,让他铺垫已久的天河从空中倾泻而下,最后凝聚成当日在腾骥关外的一道翎羽。
只可惜漫天的墨云他还可以凭借着时间逐渐堆积,但那最后关头他却难以掌控那倾泻而下的雨水,只能勉强引着那道从云端垂下的旋涡冲向季杰所创造出的黑白世界。
当日在腾骥关外,雨眠片刻间便能造就规模更大的乌云,举手便能引得那天河倒悬,汇聚河流为翎羽。第二春秋效仿雨眠此招,虽然声势滔天,却也看出了自己与雨眠的巨大差距。
自己与登仙二境的强者间那道鸿沟,比云端的天河更广阔。
但第二春秋再不满意,那道天倾之下的旋涡也不是季杰可以阻挡的。
黑弓射出的白箭在僵持片刻之后便在冲击之下崩碎,最后被漩涡吞没,滚滚而下的水流直冲向季杰所在的黑白世界。
季杰并不甘心就此被天河之水吞噬,在他的灵念之下,黑白的世界似乎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水晶,无数道黑白交错的棱面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
自天而降的涡旋覆压于屏障之上,无数水流涌入那些棱面之中,如同被分割作无数块一般在黑白的世界中显现出一幅独特的模样。
但棱面终是有限,屏障之上的黑白空间很快便被雨水填满,但那从天而降的涡旋却依旧连绵不绝。
滔滔洪水之下,水晶般的屏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
就如同一个被摔碎的琉璃灯罩一般,黑白的屏障在水流冲击之下支离破碎,雨水继续冲下,瞬间吞噬了眼神已死的季杰。
滔天的水流冲破了黑白的世界,直至乌素造就的纯白光幕,浪花滔天,却难以撼动那光幕分毫。
倒悬的天河就此被围在了一圈白色的光幕之中,在地面裂缝的引导下逐渐平息。
杂园之中,多了一道蜿蜒曲折的河流,它起于杂园的中心,途经人间月,最后汇聚于夜囷们所在的那片湖泊。
这便是后世闻名的月落河。
而在当下,四面光幕徐徐消散,地面的一片狼藉之中,季杰颓然跪地。
他的身躯残破,四肢皆折,右眼已瞎,全身上下只有左眼依旧完好。
此刻的他只余下一丝生机,但那黑白分明的左眼却还死死盯着缓缓落地的第二春秋。
第二春秋脚步微踉,雨眠的天倾可不是随随便便便能模仿的,即便酝酿铺垫了许久,这堪比天灾的一击也几乎抽干了第二春秋的灵念。所幸此刻季杰更是只在弥留之际,因此第二春秋才能放心下来,伸指凝聚最后一点灵念为剑,直指那颗眼珠子。
那眼珠子中的瞳孔猛然放大,黑与白的光华照射到第二春秋身上,使得那剑凝滞在半空。
此刻的季杰已经失去了反击的手段,但在生死面前,他不愿意就此放弃,而是死死地禁锢住第二春秋的身躯,不让他的剑挥下。
身体保持着刺剑动作的第二春秋目光坚决,他此刻正拼命抽调出体内尚存的灵念试图冲破黑白的光华,斩去这颗眼珠子。
就在那道剑即将触及黑白眼珠之际,一道灰光直过天际,直奔杂园中心而来!
那一道灰光来自于遥远的西北,来自于那千年国祚的皇宫,来自于那颗黑白分明眼珠的真正主人!
守护在杂园边界的老者倏然起身,右手高高抬起。那手抬得极为坚决严肃,有如先生高举戒尺,于此同时,一只巨手横亘于天际,堪比那截断西铮北幽两国的云天山脉!
在巨手的面前,那一道灰光犹如撞火的飞蛾。
但飞蛾最终会坠于烈火,灰光却不惧拦路的高山!
“轰!”
千百丈高的巨手之上炸裂出一道道扩散漫天的波纹,那是凝实的灵念涟漪,似能震落天上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