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文丑与阎象带着一半兵力驰援广阳郡。可刚踏入广阳地界,难题就接踵而至,这里本是公孙瓒的旧地,百姓们对“白马将军”的名号耳熟能详,当年公孙瓒在此经营多年,轻徭薄赋,颇得人心。如今听闻是公孙瓒随徐荣杀回,不少城池的守将不等文丑大军抵达,便已开城归顺,连城门上的袁字旗都懒得换。
文丑率军行至半途,想征集粮草,乡绅们却推说“仓廪已空”;想补充兵源,青壮年早躲进了山里,只留下老弱妇孺对着他们摇头。他看着空荡荡的驿站、紧闭的粮铺,气得挥刀劈断了路边的树干:“公孙瓒这匹夫,竟留了这么一手!”
阎象在旁叹气:“百姓归心,比坚城更难破啊。”
此消彼长之下,徐荣与公孙瓒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广阳郡的城池接连易主。文丑虽拼死夺回几座城,却挡不住颓势,不过半月,广阳便已丢失半壁,剩下的郡县也在徐荣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消息传回居庸关,颜良站在城头,望着关外连绵的群山,突然觉得这雄关的石墙,似乎也没那么坚固了。审配的胡须在风中乱舞,手里的算筹噼啪作响,算来算去,却算不出一条能守住幽州的生路。
时至八月初,秋风已带凉意,文丑的军队在连番退守后,早已没了往日锐气。广阳郡境内城池接连失守,到如今,竟只剩蓟县一座孤城还在手里。城墙之上,文丑拄着枪杆,战袍上血迹斑斑,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营帐,喉间泛起一股腥甜。那是连日苦战憋出的淤血。
“将军,东门快守不住了!”亲兵嘶吼着扑过来,甲胄上插着数支箭矢,“徐荣的铁骑快凿开缺口了!”
文丑猛地抬头,看向西南方向,那里烟尘滚滚,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正在集结,显然是要发起总攻。他握紧手中长刀,刀面映出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弟兄们,蓟县是咱们最后的立足地,退无可退!”
吼声未落,城外传来震天的呐喊,徐荣一马当先,槊尖直指城楼:“文丑!降者不杀!”
城楼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残破旗帜的呜咽。文丑知道,这孤城已是强弩之末,粮道被断三日,士兵们连拉弓的力气都快没了,再守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消息传到颜良营中时,他正对着地图发呆。审配在一旁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文丑被困蓟县,徐荣与公孙瓒两面夹击,这时候分兵去救,怕是会被他们一口吞了。”
颜良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酒碗震得粉碎:“他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蓟县!”
“将军三思!”审配急忙拉住他,“居庸关是屏障,若此时撤兵,敌军顺势而入,咱们之前的苦战就全白费了!”
颜良胸口剧烈起伏,望着蓟县的方向,那里仿佛能听到隐约传来厮杀声。
“没什么可思的。”颜良突然拔剑,剑光照亮他决绝的脸,“传我将令,放弃居庸关,全军随我驰援蓟县!能接回文丑一人,便不算亏!”
审配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终究是叹了口气:“将军重情义,是弟兄们的福气。末将这就去安排!”
夜色降临时,居庸关的守军悄悄撤离,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朝着蓟县方向疾行。颜良骑马冲在最前面,耳边风声呼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文丑,撑住,我来接你了。
蓟县城下,文丑正率残部与徐荣死战,忽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呐喊,回头一看,只见颜良的旗号在夜色中亮起。他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泪:“颜良这匹夫,果然来了!弟兄们,援军到了,跟我杀出去,撤往渔阳郡!”
刀光剑影中,两支部队终于汇合。颜良一把抓住文丑的胳膊,见他肩上中了一箭,眼眶顿时红了:“你个蠢货,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文丑拍开他的手,咳出一口血沫:“少废话,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两人相视一笑,调转马头,带着残部冲破重围,朝着渔阳郡的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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