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恋看着门把手上绿色的粘液,死活下不去手,她后退一步,示意苇名真一来。然而这种恶心的东西苇名真一也不想碰。他十分干脆地踢开门,仿佛在太阳底下焗了不知道多久的鲱鱼罐头打开的瞬间,来自空气就像被舰炮射出去的炮弹般轰击在没有一点点防备的苇名真一脸上。
他从未预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东西上栽跟头,就像走在路边踩滑后跌进茅坑一样倒霉。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就算是他也没能忍住,趴在墙边把中午的东西都倒腾了出来。
麻生恋淡定地从怀中取出餐巾纸裹成团堵住鼻子,即便如此,那极强的穿透力还是令她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隔断,为整个屋子蒙上一成血红色的光辉。有着屎绿色,光滑如鸡蛋清一般的皮肤的生物正趴在怀孕的女人身下,似乎是在做些什么。房间里的湿度很高,地板和墙上都铺上了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这层膜隔绝了声音,不然被绑在床上的女人那撕心裂肺的叫喊早该在楼下就听到了。
“混蛋!”
青色的光一闪而逝。
不知何时出现在麻生恋手中的青色太刀刺穿了河童的身体,将它钉在墙上。在做到那个动作的同时,白色的短刀还切落了窗帘。
从她出手到阳光驱散屋内的黑暗,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甚至墙上挂钟的秒针都没来得及跳动。如果苇名真一是普通人的话,根本连她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吧。只会觉得眼前一花,世界就好似经过劣质剪辑的电影一样跳帧到战斗结束的画面。
落在地上的胎儿散发出不详的黑气,脐带还连接着母体,污血在胎儿身下化开,不消一会儿就形成一个不大的血池。在阳光下好似冰块一样蒸发升腾。
“接生?”
苇名真一眯起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婴儿又看了看墙上的河童。最后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女人脸上。
不,并不是昏死过去。
她真的死了。
生命力沿着未被剪断的脐带被胎儿抽走,皮肤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黑发变得花白,然后根根脱落。
“响子……”
男人的呢喃在走廊上响起,赤井玄竟是跟了进来,明明在门外的时候都还那副怂样。他仿佛失了魂一样越过站在门口的少年,伸出手向着床边摸去,嘴里不停呼喊着她的名字。
“别过去!”
苇名真一喝道,但已经来不及了。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女人的嘴咬穿男人的脖子,鲜血浸湿了西装。赤井玄的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拉风箱般的声音,勉强能听出来是她的名字,滚烫的泪水落在她身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她,到死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