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那尖嘴黄鼠笑说:“好个鬼心村的牛老太婆,平日里没少与咱们这边精仙儿为难,今日这般客气却是少见。”
那条白纹黑背蛇生吞整鱼,半天才长舒了口气。
“他麻家世代有班邪神,能通百灵,多演伏妖降魔的把戏儿,今儿也轮到他麻家违背祖宗誓言,要来一出人鬼情未了。只怕要遭报应。”
这边吵闹,门外更吵。似乎还匆匆来了些七姑八姨,听声音挺杂乱,必然是为吃席而来。
“兄弟们,快跟我冲,抢占小孩那桌!”
“这流水的席宴,遍邀四山九洞十二路妖仙鬼怪。颇为气派,好不爽利!”
“吃席好,吃席学做人,将来好成仙儿。”
回首婚堂,堂礼施毕,今晚必是洞房花烛之夜。
结婚怎么可能没有喜乐,什么唢呐、笙、钹之类的。
仔细听!
“哞!”
这是一头老牛在哀嚎。
“啊哦!”
又听到驴子吱歪乱叫。
不多时便传来尖锐的长唤。
“吉时已到,送姑爷姑奶奶上路...”
杀头要讲究午时三刻,结婚也讲究黄道吉日,假使结婚之日要砍头,那岂非是双喜临门之造化。
木制的板车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还记得父亲那辆板车送的是他自己,而这辆板车又是送的谁。
那拉车老牛似能通灵,竟开口说起话儿:“真把咱们当畜牲,刚才儿还在当礼乐,这会儿又要当车夫,便是打蔫的草料也不舍得给上两口。”
那驴子也犟起了嘴:“又要驴儿跑得快,还要不给驴儿草吃,幽冥的魔鬼也想不出这般技俩。”
再细瞧车上,好一口黑漆宝盖的木头。
前头宽后面窄,其型如金条,又如元宝,庄严肃穆,宁静致远。
开....
这口木头箱子当真是正宗的好料子,你只要往上面一敲,没错,没有回声。木料太厚,就跟着墙面一般,但凡住过的人才晓得生硬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