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碎星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它蕴含着太阴星最纯粹的本源,是至阴之道的终极体现。
如果你将太阴碎星融入体内,再施展月陨之术,太阴之力会在你体内形成共鸣,将月陨之术的效果放大万倍。”
“万倍。”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倍。”器灵重复了一遍,“到那个时候,你爆发出的力量会突破圣人的极限,达到一个你从未触及过的层次。
只有那样的力量,才有可能真正杀死魂虚子。”
柳如烟看着器灵,看着那张几乎透明的脸上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你呢?”她问。
器灵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柳如烟却觉得那是她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
“我是太阴镜的器灵,太阴碎星就在太阴镜中,我和碎星本就是一体的。”器灵的声音很平静,“碎星融入你的身体,我也会跟着一起融入。
到时候,我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力量,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一切存在,都会化作你施展月陨之术的燃料。”
“那你就……”
“对。”器灵打断了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就会彻底消散。
不是沉睡,不是沉寂,是彻底的消散。
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去,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柳如烟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自己可以选择慷慨赴死,却不愿意让器灵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必为我难过。”器灵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柳如烟的脸颊。
她的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但柳如烟能感觉到那份冰凉的触感,“我活了太久了,比你知道的所有人都久。
我见过太阴宫的创立,见过祖师爷的风采,见过无数弟子来了又走,生生死死,轮回不息。
对我来说,存在本身已经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可是……”
“而且。”器灵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
我是为了太阴宫。
这面镜子是太阴真人亲手炼制的,他当年为了追杀魂虚子,追了整整三个大世界,到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这件事他念叨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能释怀。”
她转过头,看向魂虚子,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柳如烟从未在器灵脸上见过的情绪——那是恨意,是执念,是一个跨越了几十万年时光依然没有熄灭的火焰。
“现在,机会就摆在我面前。
魂虚子就在这里,虚弱、受创、被牵制。
这是几十万年来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太阴真人没能完成的事情,我来替他完成。”
“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你的要求。”
“所以,不必愧疚,不必难过。
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
柳如烟看着器灵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她也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矫情的推辞,没有感伤的告别,没有眼泪和拥抱。
因为她们都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每一息都可能决定最终的结局。
她们没有时间去感伤,没有时间去告别,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魂虚子恢复过来之前,完成这一击。
器灵露出最后一个笑容,然后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连同那枚太阴碎星一起,飞入了柳如烟的胸口。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寒意从她的胸口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种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极寒。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凝固,每一寸经脉都在冻结,每一个念头都被寒意浸透。
但这种寒意并不痛苦。
相反,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是器灵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是她的意志,她的记忆,她的执念,她对太阴宫的感情,她对魂虚子的恨意,她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她的一切一切。
所有的这些,都在这一刻融入了柳如烟的身体,成为了她的力量。
柳如烟的双眼变成了月白色。
不是眼白变白,而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纯粹的月白色,瞳孔和虹膜都被一种清冷的光芒完全覆盖。
那光芒从她的眼眶中溢出,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两道发光的泪痕,然后飘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碎光。
她的头发也开始变了。
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不是那种枯槁的灰白,而是一种泛着月华的银白,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清冷的光芒,仿佛是将月光织成了丝线。
银白从发根蔓延到发梢,只用了几息的时间,她那一头黑发就彻底变成了银白色,在万魂天宫幽暗的光芒中微微飘动,像是一面招展的旗帜。
她的脚下浮现出月白色的光环,光环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太阴符文在流转。
那些符文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都蕴含着太阴大道的至理,它们围绕着柳如烟缓缓旋转,发出一种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那种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吟唱,又像是在哀悼。
她的气势开始攀升。
圣人一重天。
圣人二重天。
圣人三重天。
每攀升一重,她身上的月白色光芒就浓郁一分,脚下的光环就扩大一圈。
当她的气势突破圣人七重天的时候,整个万魂天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被封印在晶体中的灵魂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中满是敬畏和恐惧。
月陨之术已经开始了。
柳如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那种流失不是缓慢的衰减,而是一种汹涌的喷薄,就像是堤坝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积蓄了多年的河水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她身体里的每一滴力量都在燃烧,灵魂的每一寸本质都在消耗,存在的每一点印记都在被抹去。
但她毫不在意。
她抬起手,指尖遥遥指向那个盘坐在棺材上的身影。
“魂虚子。”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寒冬腊月里从冰面上吹过的风。
“太阴宫第七十三代弟子柳如烟,奉祖师遗命,斩魔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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