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辰再度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向着那未来之镜的碎片方向行去。
迦叶缓步行在灵山平缓的石头台阶上,他用手拨开眼前略显旺盛的树枝,盘算了一下,觉得应该叫些杂役上来修剪之后,才来到了其中一峰之山顶。
这里雾气缭绕,近则温暖,能听到木鱼规律的敲动声,凝视一瞧,整个山巅竟是被挖空,一个巨大的池子落于其中。
池水温润,上面飘动着朵朵莲花,而大池子正中间却只有一个和尚赤着身体坐在其中。
他正用一半莲花当做平台,在上面放着个木鱼,一下一下的敲动。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和尚的下半身乃是空缺的,切口当中流淌着层层黑泥,阴沉骇人。
“师弟,情况如何?”
迦叶笑问阿难。
阿难停下了敲木鱼的手,自喉咙当中发出幽幽的长叹:
“师兄,我每日呆在这池内,甚是无聊啊。”
“谁叫你不慎小心,着了道呢?”
“这也不是我小不小心就能解决的。”阿难是非常的无奈:“我哪知道弥勒那老不死跑去了他者河,触碰了那他者河当中的顶级大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挨了一刀,半条命都被砍下去了。”
迦叶又是笑话了两声阿难,才道:“我有一僧奴,唤作愚一,先前看守未来之境,道行也许不够精深,佛法钻研的却是不少,最近先让他过来陪你钻研钻研佛法吧,全当是解闷了。”
解闷?
我看这分明就是监视吧。
阿难知道,虽然自己这次是被佛陀救回来了,但是自己这一次也确实丢了不少灵山的脸面,就算佛陀不说自己什么,这位大师兄也肯定会对他多少有些意见。
这池子里面一方面是养伤,另一方面也是软禁。
阿难觉得迦叶可能是太过于担心自己,他现在这么个状态,连双腿都没有,你让他跑出去?
怎么跑?
总不能两条胳膊往地面上一插,用两只手倒立着跑吧?
但就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师兄的想法,阿难最终却也还是露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
“那还真是多谢师兄了。”
算了,软禁就软禁吧,被关在灵山里,总不至于去面对那道行可怖的道人。
好事。
眼见着阿难同意,迦叶这才露出笑容。
也没离开,直接使用心眼通联系了自己的佛奴。
等了小半柱香,就见愚一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老和尚到迦叶面前,先向自己主子行礼,随后才向河中的阿难作揖。
“愚一,我师弟受了伤,在这里修养,动弹不得,平日里无事可干,无聊得紧,你留在这里同他作陪,让他教导些佛法经文,解解闷吧。”
愚一一听,心头却是升起一丝苦楚。
手更是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衣角,似乎在掩藏着什么东西。
那正是他在未来之境上面敲下来的一小块。
最近回到灵山之后,作为老资历,愚一被专门分到了一个小院子,每日除去必要的课程,基本上上都不需要出院子。
他便自己偷偷使用未来之镜,去往各个岁月长河体验。
那滋味,别提有多痛快了!
之前守着未来之镜时,借着镜面修炼是需要排队的,而且你当着那么多人修炼,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去一些满足私欲的岁月长河,自己私下用的话,那可就截然不同了。
财源通的,色香满面的,纵情饮酒的,可纵情泄愤的,哪条他者河不舒畅?
此刻的愚一就像是刚拿到了新的拨浪鼓的孩子,正时刻准备着把拨浪鼓高高摇起来回晃荡,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让他在这个池子旁边守上十年。
我踏马!
“愚一?”
“?!没想到竟能得如此喜事,老奴刚才一时间是昏了头啊!忘了回话。”
愚一老老实实选择了低头。
他碎片是偷偷带出来的,自然是不能让迦叶知道。
否则的话,他的小命定然是保不住的。
迦叶倒也没怀疑自己的佛奴,只是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愚一强挤出来笑容:
“阿难大人,就让老奴在这陪你吧。”
阿难不言,也是没有和愚一想法交谈的,闭上眼睛继续敲起木鱼。
愚一叹息,不敢拿出碎片,好寻了一个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下。
现在他也只能安慰自己:
“只要再在这待上一段时间便好了。
只不过,此刻的老和尚和河池当中的阿难都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背后正站着一个道人,微微侧目,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