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过去身在尘世游历之时,时常和李红衣说,如若能回家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
而在李红衣死之后,过去身便陷入了兀自的痛苦中,他拼尽全力皆是为了心中的那个执念,执念太深,却已是没时间再去想别的东西。
而轮到这个左辰,他也会时不时想起家的事情。
可现在的他毕竟穿越的时间太短,那股思念还未能像是浪潮一样将他吞没,过去身遗留给他的道心成了天然的壁垒,帮助左摒弃那些杂乱的思绪。
可如若深邃细想,三觉花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回家乡,那左辰在解决掉对方之后,又怎么能找回自己的家?
“我发现找不到我的家啊,我便想,这样可不行,我得回家,我便寻思了些方法。
“既然这找不到我家的话,那我自己再造一个家不就行了吗?
“有了这个念想之后,我的心思一下就通畅了,我便有了想法,说不定你我的家乡身处于岁月长河的更远方,是遥遥不可望的未来。
“道友,我不知道你你看没看过那些洪荒一类的戏文,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所处的这世间和洪荒颇为相似吗?有那些耳知熟能详的神话人物,有那些能力独特的宝物,这毫无疑问就是洪荒啊!
“而这洪荒又自有劫难,第一一劫难为无量劫,是从无到无限,再至无限光,可谓重造大世。
“紧接着便是封神道门劫,这一劫难道友是否耳熟?道友可曾知晓你主导那对十万大山的讨伐,被称之为什么?此为封神量劫,此劫难之下,大多法门神通者皆是陨落,又被九重天收拢,成为香火神明,这便是封神劫难!
“那末法之劫是不是能由我来完成?我将这尘世覆灭之后,再造出银河,如此一来,你我所在的世界是不是便能再现于世界之上?
“正好,炼化这尘世之后其所能创造的,正是那漫天的遥遥星河!正是咱们当初来到这尘世之前能看到的宇宙边界,那我为什么不去做?就应当去做!”
三觉背后的灵山上方悄然浮现出了一丝裂痕,紧接着,这一次裂痕快速的布满了整个山峰。
石头崩碎的声音,在左辰的耳畔旁边响起。
远处的山峰开始震动,碎岩崩裂,天塌地陷。
满溢的黑色浪潮顺着灵山正上方奔涌而下,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覆盖了整个空间。
三觉站在那滔滔苦海的正中间,仰天大笑,却又好像带着哭声:
“道友,这便是我的想法!
“你又是如何想啊?
“带着大梁离开,等我重塑世界之后,再回到此处去见一见你的父母啊?还是要在此方和我交手一番,或是将我斩杀断了,这再塑天地的念想,再或者是被我斩杀,成为我苦海的养料!”
三觉立在那苦海之上,他肆意的唱着,跳着,完全就不像是之前那严肃古板的僧人,反倒像是一个彻底失了神智的疯子,彰显着自己满身的念想。
他笑久了,笑够了,最终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重回了那一副平静的模样:
“我只是想回家。道友,别再挡我的路了,对你没好处。
“除去大梁之外,尘世还有什么东西?你带走王屋山顶,我去做这再造世界的苦差,岂不美哉?
“你我又何必决生死呢?
“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
“更何况......”
三觉伸手指了一下左辰一直藏在袖口当中的岁月源流。
“道友,你也应该察觉到了,现在追寻的那三清之法,是需要得证所有他者河的,这些他者河当中,你可并非干干净净,有诸多尘世是你为了一己私欲,想复活李红衣才创造的苦海。证得之后,他者之中亦都是你,你又何谈
干净?
“道友,好好想想吧。”
左辰沉默许久。
他们是在思考,在考量三觉说的话。
三觉说的很有道理,现在左辰带着尘世离开,确实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J......
左辰的脑海当中又浮现出了那涛涛苦海。
浮现出了大梁正在等待自己的人们。
浮现出了镇海的大士。
最终这一切的念想变成了那些在苦海当中沉浮哀嚎的修行者们。
有左辰认识的。
也有左辰不认识的。
有哪些甚至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一面的。
也有那哪怕被苦海堕化,也仍然站在左辰身边的。
如若自己这么走了,他们又算什么?
笑话吗?
左辰看了看手中的源流,将其握在掌心。
三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果然。你和我一样,都不过是被执念所捆绑的怪物。”
左辰微微摇头:
“莫要多言。
“斗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