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芒从左辰的指尖流淌,整体似如球,腾于半空。
那光球越过了黑色的手臂,越飞越高。
直至飞出了无边的时间尽头,直至飞出了那片漆黑的海洋。
苦海之上,光华万千,千般桃花朵朵,映上那明媚佛光普照。
正在交斗的双方本打的酣畅,却忽得瞧见了一道光芒从苦海正上方展露。
这道强光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苦海一般,直接点亮了整个战场。
迦叶直接皱起了眉头,他用手遮掩住了自己的眼睛,这才没被眼前的光辉晃着乱了阵脚。
本来以为这是什么术法,在光辉闪烁之后,却根本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这也让迦叶的脑袋当中冒出来了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
这念头才刚刚在迦叶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来,他就忽然发现苦海的好像出现了一些独特动静。
14......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遥遥远方灌注进入苦海。
这本无形无相的大海竟也开始痛苦哀嚎了起来!
这?!
这是什么法门?竟然能影响到苦海?
可迦叶甚至来不及多想,远处的侍女长便是一发簪打了过来。
簪子在空中转眼之间已是变得极大,对准迦叶的脑袋就往下招呼。
偶时还能听到女长的笑声:
“迦叶,打架时看别的地方,你这是找挨打啊!”
迦叶这才回过神来。
他勉强躲过眼前侍女长一刀斩击,饶是如此,发簪也依然从他的耳朵旁边落了过去,斩掉了他大片的耳皮。
迦叶吃痛,急匆匆向着后方退避,这才没有被接连的追击命中。
然而就算如此,他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丝不解。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遥遥的星空当中,太真夫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了尘世的方向,只见那方绽放出来了夺目的闪光。
“真君果然成功了。”
太真夫人脸上露出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她便直接催动了自己全身的道行,对准了眼前那漆黑的圆盘。
大朵的桃花直接顺着太真夫人的手心当中飘落出来,缓缓的落到了圆盘的正上方。
那本在奔流向内奔流溢出漆黑液墨的缺口被花朵缓缓的覆盖。
强烈的消耗让太真夫人的唯独露出来的眼眸和额头也浮现出了些许的惨白,但她仍是全力以赴的向内灌注妙法,尝试堵住这道缺口。
在她的法门之下,缺口越来越小,向着其中奔流的液体也是越来越少。
而就在这法门即将关闭时,太真夫人听到了那缺口当中传来的不解却又明显夹杂着愤怒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
当太真夫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敌人的哀嚎可是要比所有的乐曲都更加值得让人高兴。
此刻的太真夫人能看到那黑色的缺口最后的缝隙当中伸出了几只纯粹由黑泥组成的胳膊。
其就像是落水的难民,挣扎着向太真夫人的方向扑来。
然而这些伸展出来的胳膊刚刚伸展到一半,纯白色的闪电便紧跟其后,也顺着那缺口处向外冲来。
雷霆好似是蛇一样,眨眼之间就包裹上了那些黑色的手臂。
手臂发了疯一样的想要去触碰太真。
它们几乎快要触碰到了太真,却最终在前一瞬间被雷光覆盖。
化作道道烟尘,彻底消散。
最终甚至连太真夫人的面纱都没有碰掉。
“轰!”
这无边界海当中的缺口终于被彻底的封绝,太真夫人也似如是脱力的一样,自空中缓缓垂下。
她背后的女修们缓缓飘到她身边,出手将她接住,太真夫人也懒散的瘫软在她们怀中。
在又确认了两边的缺口已经被自己彻底封锁之后,太真夫人的面纱下方也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真君。”
大梁南岸。
紫衣抬起头。
她看到了远处海绵上正升起的一轮刺眼光辉。
这道辉光好似太阳一样,点亮了整片苦海。
朱老八猛地一挥狼牙棒,看向海洋上方正徐徐攀升的光芒。
“光起来了!”他高声呼和,挥动胳膊,招呼了一下紫衣。
紫衣轻轻点了点头,向着前方踏出一步。
她缓缓飞起,这时并未直接去到那苦海边,而是来到了彩衣身旁。
刚刚喷完火焰的彩衣正在不断的咳嗽,嘴里还在往外冒着黑烟,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她看到紫衣过来,脸上明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并不理解为何紫衣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紫衣向她伸出手,好像是想要邀请彩衣一并过去,彩衣略微迟疑一瞬,却也还是点了点头。
她将手搭在紫衣手上,紫衣动用道行,两人便是直接腾云而飞。
跨过海洋,越过水流,仅仅只是眨眼之间,便到了远处雷霆漫步之地。
彩衣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遥遥看着那片漆黑无比的海洋,心头不免有些慌乱。
如此近距离看着滔滔苦海,哪怕是她,心头也不免慌张。
“彩衣。”
“嗯?”
“先在旁边待好。”
紫衣温和的声音让彩衣重新冷静下来,她点了点头,随后松开手。
她现在的道行也能做到短时间的腾云而飞,但太长时间肯定还是做不到的。
紫衣手中缓缓掐出道指,一团几近完全透明的液体出现在了她的指尖当中。
她把这团液体轻轻向外一抛,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之后,便直接落入了眼前苦海。
在两者接触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波澜不止的苦海忽得的像是出现了极其强烈的反应。
那些浑黑色的海水在这一瞬之间似如沸腾了一样,向着天空激起千层浪!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紫衣再度牵起彩衣,两人之间腾云飞起,到了那片乌云之上。
在术法之下,澎湃的原始阳水汇入了云朵之中。
连绵成片的乌云当中亦发出了闷声雷声。
紧接着,
天开始下雨了。
雨水便像是连锁反应一样最开始只是小片的乌云,在接下来便变得极多极大。
从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掠过,从那海洋当中探出的山峰上掠过,从那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陆地上掠过,从那已经堕入海洋深深的沟壑中掠过。
风暴、雷霆、还有瓢泼大雨。
这一切都汇入了苦海之中。
将那些苦难,将那些灰暗,将那些何以渡苦海的悲伤尽数消散。
大梁四方海岸上的?物都停下了动作,他们侧过头,呆呆的看着背后的海洋。
那里已经不再是黑暗的监牢。
而是一片透明干净的海洋。
在看到这一幕的一?那,孽物们就像是丧失了前进的动力,他们有一些原地跪下,抱住头,微微颤抖,有些则是缓缓的转身,向着海洋的方向慢慢踏步。
哪怕是背后的士兵们用弓箭射击他们,也没能让他们停下脚步。
苦海的泛滥结束了。
他们该回家了。
哪怕他们的家乡早已被摧毁。
哪怕他们的家乡已经再也不见。
跟在紫衣身边凝视一切的彩衣不免大呼小叫起来,此中绚丽景象犹如开天辟地,彩衣自然是第一次得见!
她兴奋地侧着头看着紫衣,瞳孔却忽然收缩了一下。
紫衣的身体………………
正在变得透明!
“紫衣!你!你!”
她惊讶无比的瞪大眼睛,指着紫衣的方向。
紫衣此刻似乎才后知后觉一般,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看样子快到时间了。”她喃喃自语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彩衣慌了神,她想要伸手触碰紫衣,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碰到紫衣的那一刻已经窜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还有一种难言的独特感觉。
似乎正有大把的岁月从紫衣的身上流逝。
“岁月长河会排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紫衣笑道,对自己的状态似乎并不在意:“如果我不动用如此高深的道行,那么岁月长河是不会察觉到我的。但现在我所施展的原始阳水之术声势浩大,岁月长河自然会把我扔回原本
的世界。”
她说完这话之后,也是停下了自己的身体。
看着彩衣,语气严肃:
“现在苦海的净化还未完成,剩下的海洋还需要处理,你我本为同源,现如今也是该让我这未来之身归于你了。”
彩衣听闻此言,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紫衣非要带着自己来这里。
她深知自己没有办法将所有的苦海完全处理,所以需要彩衣来做最后这一步。
此刻的彩衣心中万分杂乱,她哪里能想到,忽然有如此大任要落于自己身上。
可这些思路也仅仅只是在她的脑中闪烁的一瞬间,很快彩衣就沉定下了心思。
环顾四周雨水仍在拍打着苦海,但在紫衣即将消失之刻,这滔滔的雨已经变得慢了许多。
在远处,仍有黑暗的浪潮奔流不息,拍打着礁石,似乎想要再起。
如若不将其彻底铲除,那么苦海迟早有一天将会重新布满整个尘世。
所以,
彩衣道:
“我该怎么做?”
“法门我已经刻在这豆丁身体里,你应当做的,便是全力以赴。”
紫衣将手指轻轻点在彩衣的额头上。
霎时之间,彩衣只感觉似乎有条长河正在自己身边流淌。
她侧目看着河流,瞧见了上方闪过的一幕又一幕画面。
有那大梁兴衰百年风雨,有那浮空方舟奔离尘世求生,这些绚丽的光景汇聚成一团,映在了彩衣的眸子内。
最终,
凝聚在了最开始那小小的鬼村之中。
道人站在她面前,微笑的看着她:
“没事吧。”
这些感悟顿时充盈在了彩衣的身心当中,可她毕竟道行不足,水准有却,一时间竟险些找不到回来的路。
忽的瞧见岁月长河当中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角,才将彩衣拽了回来。
待回过神来,彩衣发现紫衣不知何时已站在一艘岁月长河的小船上,似乎将要由此处远行。
“你的道行还略有欠缺,尚未能成未来之身,但原始阳水独特,能让你暂时承受住这法门,待此翻番术法结束之后,你便会重归之前的道行。”
紫衣道。
彩衣用力点头,刚才紫衣传给她的法诀已经被她谨记于心,半点都不敢忘却。
“那我该走了。”
“......你会去哪儿?”彩衣问。
紫衣想了想:“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原来的那条岁月长河,也许在改变了过去的一切之后,我会消失也说不定。”
“我......”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紫衣笑道:“又或许,你之未来便是我,我在改变一切之后,道长亦会回到我的身边。”
彩衣抽了抽鼻子,随后用袖口用力擦了擦眼睛。
重重点头:
“嗯!”
紫衣这才露出欣然的表情:
“咱们未来见。”
“未来见。’
笑着撑起船,紫衣顺着岁月长河徐徐前进。
仅仅只是片刻,便看不见了踪影。
这变幻莫测的幻象褪去,彩衣再度睁开眼睛,旁侧只剩下一个迷迷茫茫的小豆丁。
她把小豆丁拉到怀里,重看天空。
伸出一根食指。
在她指尖之上,原始阳水奔流。
再度衔接上了净化世间的雨水。
洒遍四方。
紫衣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会议室当中。
窗外阳光明媚,一派大好的日子。
她来到窗口,看着那外面景象。
车水马龙,房屋?然。
正是她之前所在的世界。
到底还是回来了吗。
正心中想着,忽则听到了敲门声,侧头一看,发现房门被推开。
有个年轻的姑娘顺外面走了进来。
紫衣盯着对方看了一会,总感觉眼熟,她站在原地思考良久,才想起来,眼前这姑娘是化得年轻的关晋平。
关晋萍疑惑的看了眼紫衣:“彩衣师公,你眼睛怎么红了?”
“刚才做了场梦,梦中瞧见了些东西罢了。”
紫衣淡淡笑道。
可关晋萍却还是能听出来,紫衣语气当中那一股浓浓的不舍。
不过她也不知道紫衣到底梦到了什么,只能挠挠头,道:
“师祖让你晚上去参加晚宴,他传讯香囊在退水的时候坏掉了,只能用通讯台传话,我便来提醒你一声。”
当紫衣听到这话之时,她明显呆愣在了原地。
关晋萍的师祖,还能是谁呢?
关晋萍见紫衣大半天没反应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当她抬头看时,整个人却呆愣在了原地。
她清楚的看到彩衣正在窗边的阳光下流着泪。
却又带着微笑:
“嗯!”
迦叶费力的挡开围攻自己的术法。
也不晓得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打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
刚才还是一个大神通者,加上三个神通者,现在那位神通者的旁边已经围上了七个神通者。
他又不是最顶尖的大神通者,一打一都有些棘手,更别提如此群殴了。
当初在开战之前,迦叶也曾想过现在这场战斗的局面。
当时在他的想法里面,应该是他们灵山连成一排又一排一起去攻打那个通古今的大神通者左辰。
怎么事到如今,自己这边反倒挨了群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