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铮有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痛快感。

在吐槽完穆骁之后，司铮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穆骁一直都毫无反应，仿佛没听到司铮说的话。

整个人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站在落地窗前，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

唉！

司铮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谈恋爱的人伤不起啊！

想当年他初恋的女朋友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不也是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一个通宵么？

以后谁要是再说穆骁冷漠无情，司铮一定第一个跳出来揍那人。

“你是怎么气到茉茉的？她那么爱你，怎么舍得和你分手？女人都有这些毛病，动不动就闹分手，过两天消气儿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穆骁侧着头，又点燃一支烟，幽幽地说：“她不会回头的，你不知道，她决绝起来比男人还狠。”

烟草的苦涩味道充盈着口腔，穆骁唇边的淡笑，却比这味道还要苦涩。

失去的滋味儿，其实他一点儿都不陌生。

母亲被绑架撕票，乔俊珩在执行任务中牺牲，亲眼目睹过这一次次的生离死别，穆骁当然明白什么叫失去。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穆骁痛彻心扉。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就连目光都找不到焦距，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一下子就茫然了。

“你……不会是搞大了茉茉的肚子，然后说不要那个孩子吧？”

司铮大少爷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可以说是天马行空。

穆骁微微低下眼帘，心里就更苦涩，他和颜茉不正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吵起来的么？

“我不至于混球到这程度，不能给她承诺，我就不会让她有怀孕的风险。”

这话把司铮吓得脚下一踉跄，差点儿摔在一堆碎瓷片上。

他冲到穆骁的跟前，激动地拉着穆骁的胳膊：“你是说，你们俩住在一块儿这么久，你还没……”

穆骁神色深冷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但他沉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司铮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你不会是……”司铮的目光掠过穆骁的某个部位，暗示得不要太明显。

“我很正常。”

司铮就更纳闷儿了：“那是为什么？情到浓时，不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儿么？”

想到穆骁刚才的话，司铮又是一惊。

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不会是因为那个心结，所以不肯彻底接纳颜茉吧？？

“穆骁，你总有一天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司铮笃定地下结论。

总有一天？

呵呵，他从颜茉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后悔了。

从今往后，他的生活中都不再有那个灵动的小东西，家里也不会再听到她的欢声笑语。

一切都会回复到颜茉住进来之前的样子。

生活不就是一潭死水么？没什么可怕的。

不就是拉紧窗帘，吃了安眠药入睡么？不就是背负着内心沉重的十字架么？

没什么大不了！

“和我断绝关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不会再置身于危险之中。几次要对颜茉不利的人我让宋猛查过，是不同的两拨人，具体是谁还在追查。那些人很狡猾，绕了好几道关系才动手，这么复杂的背景必定来头不小。如今我和颜茉划清界限也好，那些人不会再对付颜茉，她就安全了。”

“也许，她会遇到更适合她的人，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和其他所有的女人一样，结婚，生子。在最正常不过的人生轨道上，幸福地走下去。这些是我给不了的，我不能自私地把她禁锢在我身边。”

在司铮这个好兄弟面前，穆骁头一回坦然讲出自己的心声。

他的心情无比的沉重，他哪里舍得……

但穆骁也深知，自己背负的东西太多，注定无法轻松地过完下半辈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拉一个人下水，一起挨着呢？

司铮拍了拍穆骁的肩膀，心情也同样沉重，对于穆骁钻牛角尖的毛病，他早就无力吐槽了。

可是钻牛角尖到要放弃颜茉，却是司铮始料未及的。

他了解穆骁。

见到穆骁此时这个模样，司铮的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他知道穆骁是真的对颜茉动了心。

要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能狠下心放手？

看看这一地的狼藉，还有满手伤痕都不愿意包扎处理的倔强男人，司铮除了叹气，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