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铮的嘲讽没能让穆骁抬起头来。
他已经完成了戒指,早在昨天就小心地放到了锦盒,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这会儿在做的是配套的首饰,这么大一块儿蓝宝石,就想着全都给颜茉。
姚思甜呆住了。
在灯下低头打磨镶嵌的这人,胡子拉碴,头发都比平时长了许多,几天不吃不喝让他的脸颊已经迅速凹陷下去了。
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兴许也是这几天都没换过了。
尽管是这么一副颓废的形象,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炯炯有神。
就这么专注于手上的细节,不时拿起手里的东西放到灯光下细细打量,完了又接着打磨。
如果不是老早就认识穆骁,姚思甜真要以为,他就是个手艺非凡的工匠。
司铮走过去,看到穆骁在做的是一对耳环,那形状很特别。
刚想评论两句,却被穆骁左耳上那一颗亮闪闪的宝石给吸引了目光。
“你戴耳钉!??”
不是司铮大惊小怪,也不是他没见过男人戴这玩意儿,只是穆骁的身上出现任何饰品,那都是天大的奇观。
姚思甜闻言也看了过去,却在下一秒钟惊呼:“呀,你耳朵出血了!!”
司铮忙转到穆骁的身后看了看,果然,穆骁的耳垂后面有血迹,黑色衬衫左肩上也有几块颜色较深的东西。
不过这些血迹全都干涸了,想来也不是刚出血的。
脑子里电光火石的,司铮瞪大了眼睛看穆骁:“你不会就这样把耳钉穿过去了吧??”
人家不都是什么无痛穿耳么?
有专用的药水,还有特殊的类似于钉枪一样儿的东西,把银针穿过去,既不疼,也不会出血。
这家伙想必是不会买这些玩意儿了,多半是简单粗暴地直接把耳钉按穿耳垂……
光是想想这画面,司铮都疼。
耳钉和耳环明显是一个系列的,同样是用了蓝宝石和碎钻做材料。
人都走了,这家伙却埋头在打造更多属于他们的情侣款,唉,何苦呢?
姚思甜明白过来,红着眼睛别开头去,不敢看穆骁的脸。
穆骁仿佛没发现地下室里多了两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工活儿上。
司铮看到姚思甜难受的样子,想起他们的目的,便问穆骁:“高悦悦前几天来过这里,你知道吗?”
穆骁终于抬起头来,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儿无声地询问司铮。
他这平静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让姚思甜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司铮叹了一口气:“她跟茉茉说,和你在这儿春宵一度,不要气茉茉为什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你该去问问你家的人,为什么会让高悦悦进来。高悦悦做了什么能让茉茉相信,还伤心到决定去了意大利就不再回来,我想你应该查清楚。”
穆骁的手里还拿着工具,这会儿却紧紧地捏着拳头。
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大戏!!
他以为颜茉就是对他心灰意冷了,就不想再回来了,原来还带着这样的误会离开??
老天!
那她走的那天,该是多么的伤心绝望??
穆骁的眸中不再是冷冽,熊熊的怒火正在燃起,这些人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很好,就让他一个一个地慢慢算账!
这样的误会,其实颜茉也没有全信。
如果说,高悦悦当时的样子让她心里膈应,那在飞机降落在罗马机场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归于平静了。
颜茉不但相信穆骁的人品,她也清楚穆骁的酒品。
就算和颜茉冷战了大半个月,穆骁也循规蹈矩的,也许烟比以前抽的多了点儿,但他绝对不会借酒浇愁,更不会喝到不省人事。
如果按照高悦悦的说辞,穆骁是和她酒后乱性,那就更可笑了。
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男人在醉的昏昏大睡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做那档子事儿。
而就算没有完全喝醉,以穆骁那变态的自制力,还不至于认不出那是高悦悦。
穆骁会和高悦悦上、床,那才是见了鬼。
不过颜茉真正介意的,是高悦悦的存在,尤其是高悦悦还顶着乔俊珩未亡人这么个名头。
只要想到乔俊珩这一层关系,穆骁就无法完全和高悦悦母女断绝往来。
偏偏高悦悦对穆骁又是贼心不死,这叫颜茉如何能不膈应??
也罢,怎么耍心眼儿那都是别人的故事了,与她无关。
颜茉坐在阶梯上晒太阳,看着不远处许愿池旁边的游客,只觉得这里的阳光很暖。
至少不会像在b市那样,让她压抑得透不过气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