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听说女儿回来吃饭，颜父就立马去菜市场挑了只走地鸡，亲自做了白切鸡。

颜家的惯例，鸡腿是不会砍掉的，两只鸡腿，一只自然是归颜梓菡小公举，另一只就放到了颜茉的碗里。

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神似的两张脸庞，同样心满意足地啃着鸡腿。

就算一手的油光锃亮也无所谓，要的就是在家这种自在的感觉，开心就好。

“慢点儿吃，还有鸡翅呢。”

颜父在两人面前分别放了湿巾，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们大快朵颐，自己的筷子却没动过。

饭吃到一半，颜茉才想起少了个人：“咦，哥呢？怎么没回来吃饭？昊昊呢？哥带去外头玩儿了？”

“昊昊在他妈妈那里。”颜父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至少好几度。

飞快地瞥了父亲一眼，颜茉似乎明白过来了。

她慢吞吞地啃完那只鸡腿，又仔细地擦了手：“爸，你对我哥的事儿是怎么个态度？？”

颜父喝了一口汤，幽幽地叹了口气儿：“我能是什么态度？你们都是大人了，你们的事儿我也管不了了。”

“爸……”颜茉娇嗔地拖长声音叫了一声，拿父亲没有半点儿办法。

颜父夹了块鸡肉放到颜梓菡的碗里，轻声说：“天底下哪儿有做父母的会劝自己的孩子离婚呢？就算那人再怎么不如意，也是你哥真心实意喜欢那么多年的。年少时候萌芽的爱情最是纯真，虽然这一路走来可能她变了很多，但你要说她一点儿都不爱你哥了，也不可能。所以还得看你哥自己的意思吧！毕竟我也不能陪你们一辈子，爸爸老了。”

听到父亲沧桑无比地说着自己老了这样的话，再看到父亲鬓角的霜白，颜茉一下就红了眼眶。

她扔下碗筷，过去一把抱住颜父。

“爸爸，你别这么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离别从来都是最伤人的话题，尤其还是最亲密的家人，更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颜梓菡年纪虽小，但是看到大人们的情绪不对，她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忐忑又惶恐地看着。

颜正钧进门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

“怎么了这是？难道爸的厨艺退步太多，难吃到让人想哭？？”

一个玩笑轻易就把沉重的气氛化解开了。

颜茉嗔怒地白了哥哥一眼，淡定无比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继续吃饭。

因着当事人回来，父女俩也不好再讨论更多，索性就闲话家常了。

饭后，颜父领着颜梓菡上楼练习书法，颜正钧和颜茉则泡了一壶茶，坐在院子里赏月看星星。

“昊昊在他妈妈那里住多久？”

颜正钧一怔，低头浅啜了一口茶水：“不知道，看他自己的意愿吧！如果他愿意跟他妈妈住，那就继续住下去。”

颜茉替哥哥添了点儿茶水：“我想昊昊应该希望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吧！谁会希望和父母分开生活？”

“打算给她当说客？”颜正钧淡笑着瞥颜茉，轻松地调侃。

看到哥哥的心情还算放松，颜茉才没那么紧张：“哥，你老实说呗，是不是很舍不得？你说要离婚是在说气话对吧？？”

颜正钧放下杯子，仰着头看上方的璀璨星空。

“舍不得是真的，想离婚也是真的，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和爸承受了很多。”

颜茉看他认真的模样，倒是有些心惊了。

紧张得抓住颜正钧的胳膊：“哥，重要的是你们俩的感觉，我和爸倒是次要的，要在一起生活下半辈子的是你和她。我不会劝你，让你为了给昊昊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去挽回婚姻，因为婚姻能不能持续下去，还得看两个人是否还有感情。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也照样儿能成才，昊昊也一定会是个好孩子。哥，这次你就遵从自己的心，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再爱她了？”

颜正钧放在藤椅扶手上的双手收紧了一些，他的内心无疑是煎熬的。

不爱了？

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即便没了最初的激情，也还有多年的感情和亲情。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个孩子做维系，颜正钧也不是个那么潇洒的性子。

颜茉没打算瞒着哥哥，高悦悦来找过自己的事儿。

“其实我觉得她现在的心态也转变了很多，她也意识到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何况她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最多就是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伤人了一点儿。但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兄弟姐妹，都难保没有个吵嘴闹矛盾的时候，我们就对她宽容一些呗！”

时间如果倒退回去几天，颜茉一定打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替高悦悦说好话。

颜正钧被妹妹的善良逗乐了：“看来她已经成功给你洗脑了？”

“什么洗脑！！我只是说公道话啊！”颜茉不满地抗议。

“我只是不希望你将来会后悔，你们从大学时代就在一起，能走入婚姻不容易，坚持这么多年还有了孩子，就不能好好儿珍惜么？既然她真心改过，你就给她个机会呗！”

因为爱，所以可以原谅，可以重新牵起你的手，再难都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