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句话,司铮自己都浑身发冷,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他没有强求过任何人,不管哪个女伴都是你情我愿,来去自由。
花心思讨好,甚至每天都能分出不少时间来思念一个人,真是生平头一回。
这样真心实意的付出,却是这样的结果……
姚思甜放在被子底下的双手紧紧地揪着床单,掌心的疼痛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不然泪水只怕要忍不住了。
“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见了,各自安好吧!”
司铮的身体倏地一僵,终于,他被判了死刑,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行,那我走了,你……好好儿休息。”
最后这几个字儿,司铮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千斤巨石一般压在姚思甜的心头。
直到司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姚思甜才缓缓转过头来。
门口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隐忍多时的眼泪,这才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狠狠地砸下来,在洁白的枕头上晕湿了一大片。
穆骁和颜茉停好车进来,在走廊上就遇上了神色哀痛的司铮。
老远见着他那副模样,别说颜茉,就连穆骁都吓了一大跳。
这么帅气飞扬的一个人,这会儿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哀伤的味道。
前方的路被人挡着,司铮才抬起头来。
“我先走了,留在这里只会让她难受,她需要好好调养。”
他眼角那一点红,还有轻颤的声音,都让穆骁感到担忧。他和颜茉交换一个眼神儿,便转身和司铮一起走向电梯。
颜茉叹了口气儿,心情沉重地朝病房走去。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顺道向值班护士和医生打听了一下姚思甜的情况。
对方一脸的戒备:“对不起,我们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具体情况。”
颜茉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了那几位白衣天使,口水都快说干了。
最后还得亏了有人认出了她,知道她是瀚扬集团的老板娘,想来不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儿。
得知真相之后,颜茉却惊呆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姚思甜病房的。
姚思甜刚哭过,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本来听到脚步声还怔了一下。
发现来人是颜茉后,便连掩饰的想法都没有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又掉起了金豆子。
颜茉走到病床边,抽出一张抽纸递过去。
“你没跟司铮说实话吧?”
按照刚才司铮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不知道实情的,否则不至于这么气愤伤心。
宫、外孕,这孩子本来就留不得,而非是姚思甜狠心不要。
顶着这么一个天大的误会不解释,姚思甜只怕也是铁了心要跟司铮断绝来往了。
姚思甜用纸巾捂着眼睛,更咽着说:“让他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算了,他要恨我就恨吧!”
这样反而更好,断得干净,不留念想,也不会拖泥带水。
颜茉又叹气。
这两人今生注定无望了么?明明是这么般配的两个人,却是有缘无分,可惜了。
“姚爷爷还是坚持要你和冯大哥结婚?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姚家的老爷子打小就当兵,爬过雪山走过草地,书房里摆着的那勋章能让人亮瞎眼。
挺正直的老人,却也是个倔脾气。
因着当初和老战友的约定,儿子辈儿没能结成亲家,就把希望寄托在孙子辈儿。
冯敬堂和姚思甜从小就认识,不过冯敬堂读的是军校,后来又一直在部队,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莫名其妙成了未婚夫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家的老爷子都是重承诺的人,哪怕没有任何字据,也没有法律效力的承诺,他们都遵守至今。
更叫人哭笑不得的是,还不许小辈儿们反驳这个决定。
上次姚思甜因为不满这种霸道的做法,就顶了几句,结果把素来宠爱她的姚爷爷气得直接犯了高血压,还送去医院抢救了。
这么闹过之后,姚思甜也不敢在家里提起自己交了男朋友的事儿。
但老爷子是谁呀?他可神通广大着呢。
连见都没见过司铮,直接就给姚思甜下了最后通牒:必须跟外头那些个混小子断得一干二净!
用老爷子的话说,冯敬堂可是正儿八经的红色子弟,哪儿是随便一个臭小子能比的?
他甚至武断到不想了解司铮的任何,一心认为全世界最优秀的年轻男子当属冯敬堂。
姚思甜知道自己拗不过爷爷,唯有认命。
“其实嫁给冯敬堂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他好几个月才回家一次,见不到就不会有矛盾。就他那种闷葫芦的性格,也不用担心吵架,估计和他都吵不起来吧?颜小茉,你说我是不是捡到宝了啊?你快恭喜我吧!”
颜茉看着姚思甜脸上那苦涩的笑意,心里也在犯堵。
捡到宝?
如果真是这么想的,现在又何必这么痛苦?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颜茉认识姚思甜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姚思甜哭成这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