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就这样往上爬,每完成一个试炼,你就能爬上一层。爬到顶,那上面就是你的家了。”</P>
家?这个词语让我感到迷茫。我的意识中并没有可被称之为“家”的建筑。那些诸如父母、妻子、儿女等词语就更加生疏了。</P>
家就在那上面吗?看来我是非回去不可的啊。</P>
那人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这时我才能看清楚他真正的长相,一张完全陌生的脸。</P>
“现在我要让你到底下去。至于到那以后你会成为谁,这就不属于我能够决定的了。你的肉身在我手上,只有爬上来了,你才能成为你自己。”</P>
全身传来的虚无感觉证明了这一点。原来我只是个没有肉身的灵魂啊。</P>
他那苍白的微笑仿佛在脸上打了个结,让我感到别扭。而他却并没有理会我的意思,仿若一直在自言自语。</P>
“这个任务获取对你而言有些过于困难了。不过不要紧,我会给你一点优待。”</P>
“优待?”</P>
“让你变得和别人稍有不同。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毕竟我不知道你接下来会成为谁啊。”</P>
我仍然在迷惘。</P>
那人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关于回到此处的方法,只需要我给你的那件物品即可做到。记住,那是你唯一一把可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P>
“什么?”</P>
“那枚戒指。”</P>
我望向自己的手,那里什么也没有。</P>
“关于别的游戏规则,到那以后你会知道的。我需要真正的强者站在我的面前,而那座高塔,是我想要的,也是最有力的证明。”</P>
他微笑着,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这个‘契约’已经达成。我期待和你再会的那天,但愿那天不会太远吧。”</P>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尔后慢慢从视野中裂解消失。他的离去也带走了我身边的所有光。那一刻我开始下坠,身边全是呼啸着的狂风,却没有任何物件能让我抓住。</P>
我的意识也随着那阵风开始瓦解。在那一切结束之前,我所能看到的,除了纯粹的、一丝光也没有的黑暗外别无他物。</P>
“就这样……去往那个地方吧。”</P>
连声音都消失不见了。我不知自己往下坠了多久,仿佛从那一刻起就已经置身于万丈深渊中,没有救赎的余地。</P>
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来自哪里,这些问题,恐怕只能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寻找答案了。</P>
耳边风声渐小,却袭来一股浓烈的倦意。仿佛提醒我该睡觉了。</P>
这是那个人所残存的所有记忆,或者说,那是他仅剩的东西了。</P>
当他在完全陌生的时空降落时,一切都随着那场漫长的梦境而被重置了。</P>
他仍然是他,却已不属于他自己。</P>
那座高塔,正如一座监狱般,矗立在他内心那块空白的正中央。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甚至不知道顶上会不会是他想要找到的地方。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爬上去,为了那个和无名之人匆忙达成的契约,为了找回被自己遗忘的那个自己。</P>
高塔的最顶端,那个男人依然微笑着,睥睨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自己最得意的造物。</P>
“平行监狱”——这是他给自己的艺术品所取的名字。</P>
在他的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是泯灭人性的屠杀,是被鲜血染红的河流。</P>
是地狱。</P>
他望见又有人被带出来了。那个正被两个黑衣人架着、昏迷不醒的少年还活着,这也是他被从那个地狱带出的原因所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