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瑛挑了挑眉:“你可以的啊,进步起来像蜗牛,退步像泥石流。”
我瞪他:“怎么你也这样啊?!”
他说:“退步了就老老实实反省,回去跟你妈认错道歉,想这么多哲学问题干嘛?”
我那时的感觉吧,真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我妈这么说我都能理解,但白瑛怎么可以?他在这种时候怎么可以不安慰我,不懂我的想法呢?!我说你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啊?!
他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无动于衷地说:“听懂了,你考砸了在这儿怪天怪地找自我安慰呢。”
我在那一瞬间中二少年和愤青少年全附体了,我霍地站起来,当着地铁站来往那么多人不客气地对白瑛说:“我是在说,明明我也有优点,我也有特长,我也有自己的梦想,但是你们全都看不见,只想让我放弃我的爱好和梦想,把所有时间用在我明明就不擅长的学习上!还要因为我不擅长它就责备我,为什么?凭什么啊?!”
白瑛抬头看着我:“我告诉你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人,不管整天怎么打球怎么发展爱好特长,我都能考上a大,我能去国外最好的学校,但你呢?如果没有这些题库,没有这些压迫你的变态老师,没有这些所谓应试教育的糟粕,你拿什么和像我这样的人比?”
我当时真的被他惹火了,和白瑛吵架我就没赢过,他一两句话就能把我怼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次是我觉得他说得最过分的一次,可是偏偏又那么无懈可击,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我气得把票揉成一团扔给他,说:“那你就别和我这个不求上进的平凡人做朋友了!我也不配跟你做朋友!”
白瑛抓住那张票,放下腿从长椅上缓缓站起来,盯着我说:“姜赫,过分了啊。”
他的模样很冷酷,我从没在别的十六岁少年脸上看过相同的冷酷,我丢下他转身就走,他在背后喊我,喊了一声姜赫,我充耳不闻。
“姜赫!!!”
第二声又重又狠,我左右的路人都不自主地回头侧目,我也条件反射地顿了一下,才脚步不停地踏上了扶梯。
现在想来,当时吵得那么凶,几天之后又一起去吃小龙虾了。事实证明我和白瑛不适合吵架,因为吵完架周末一过,周一还要骑一辆车去上学,别提多尴尬了,周一早上我强忍住尴尬跳上他单车后座,他强忍住尴尬扭头说,不是不要跟我做朋友了吗?我说少特么废话!他说我才懒得跟你废话!
我们就这样堵着气又一块儿上学了。
好像连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就这么翻篇儿了。也是好笑。
那之后白瑛再没说过类似的话,我也摸懂了他,不做朋友这样的话绝对说不得,会触他逆鳞,而且也真的特别过分。而他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我才若有所悟,虽然白瑛这人说话挺毒舌的,但是也挺直的。
只有一点他说错了,我不是为了和他这样的人比,才这么用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