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许瑷都不镇定了,三嫂这是要做什么?赵欣然拦在妹妹前面,笑道:“舒二小姐,说来都是丑事,丢的不光是你的脸,侯府姑娘们,”看了许璐三姐妹一眼,“还有侯府的长辈们,脸上也不好看。何必穷追不舍呢。”
许璐就骂清河清宴:“没长眼的奴才,还不把你们主子拉下去!”
清河清宴胆战心惊看看舒德音,并不敢动。
许玥的指甲都要刺破舒德音的袖子,扎进舒德音皮肉里去了。
舒德音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也不甩开:“姐姐这话说得不对。”她是看着赵欣然说话。
“我姐姐,她自幼被严格教养长大,品德修养,无一处值得诟病;
如今她身陷红尘,非自身之过;家族有难,妇孺同当罢了。
即便是委身于你所谓的大好男儿,也是情势所逼,我姐姐何罪之有!”
人群中就有女孩儿嘀咕:“真是烈女,就该在失名节前自己了断才是!”
看很多人脸上竟然满是赞同,舒德音冷笑一声:“死何其简单!是个人,就能找到死的路子,能有死的勇气,很了得么!
真正的贞烈,是纵有压迫亦不改其志,纵有侮-辱,也不改其心。”
许玥怔怔地看着舒德音,手渐渐放松开来。
赵语嫣不屑道:“巧舌如簧!为苟且偷生而不知廉耻的女子,也就你们舒家有!”
“那就祝你们赵家的女子,个个如你所说的那般贞烈,若有抄家一日,都齐齐吊死在府门前,到时我才说一声,我舒家女子,着实不如你们!”这话不可谓不恶毒。
“弟妹!”这是许玥。
“住嘴!”这是许璐。
二人同时出声,女孩们中也爆发出惊呼声,似冷水滴落进滚油中,掀起一片沸腾。
赵氏姐妹脸齐齐涨红,赵语嫣冲上来要打舒德音,被赵欣然一把抓住。
赵欣然只看许璐和许玥:“这是贵府待客的态度?”
许璐又是丢脸,又是愤怒,上来拉扯舒德音:“你给我出去!”
舒德音人小,被扯得一个趔趄,幸得许玥和许瑷扶住了。
“她说得没有错啊!”人群中突然扬起一个声音,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许璐跺脚:“掌珠!不要胡闹!”这是她大舅的女儿,平宁侯府的小姐,徐掌珠。
徐掌珠立在人群中,声音清脆:“舒家大姐姐,是人在红尘,身不由己;赵家的哥哥,却没有人迫他,他大可以安心上进,寒窗苦读。
他要流连那不好的地方,是他自愿选择的,怎能怪到舒家大姐姐身上。
一个别无选择,一个自甘下流,大家同是女子,怎么只责骂那舒家姐姐,却为赵家哥哥辩护?”
仆妇们听了,都冷汗直冒,小姐们今天说的话,都太出格,夫人们知道了,仆妇们少不了挨板子。
赵家姐妹气得冒烟,一个两个,不过是侯府的女眷,也敢在她们面前,打赵家人的脸。
赵欣然冷冷道:“我倒不知定远侯府和平宁候府这般瞧不起我赵家,既然如此,也不敢叨扰了。”
说着,抬腿就往外走。
许璐急着去拦:“赵姐姐,别生气呀,今日的事,我定会告知家母,给国公府一个交代的,”说着,又狠狠瞪许玥一眼,“大姐姐,舒德音这般放肆,你不管管么?!快让她给赵姐姐道歉!”
舒德音正要开口,就听许玥说道:“两位小姐既已没了饮宴的雅兴,浅草,”她冲浅草扬扬下巴,“去安排小轿,再去花厅跟国公府的奶奶们回报一声。”
舒德音心里一暖,却听周围都是不敢置信的抽气声,许璐跟重新认识了许玥似的:“大姐姐,你疯了。”
赵家姐妹更是涨红了脸,从未受过这般屈辱:“好,好,今日之辱,我们记住了!”
两人挽着手,昂着头往门外冲,就见许厚璞笑嘻嘻走进来,不经意拦住了去路。
来的大都是通家之好的姑娘们,许厚璞年纪说大不大,他又是常在姐妹圈里混的,当下也没人急着避开。
许厚璞朝赵家姐妹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两位姐姐,这是怎么了。”原来早有仆妇急着去回报世子夫人,路过听雨楼,先报给了许厚璞,他就来救场了。
赵欣然冷冷让到一边,赵语嫣恼恨得带了哭腔:“你们许家欺人太甚!”
许厚璞大大地惊讶了:“谁敢欺负两位姐姐?”
赵语嫣带着怨气的目光,狠狠射向舒德音和许玥。
许厚璞“啊哟”一声,往嘴上一拍:“教妻不严,怪我,”接着又是一拍,“教姐无方,也怪我。两位姐姐,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赵家姐妹哪知道他这样无赖,恨不能喷出一口血来。
徐掌珠“噗嗤”笑了,满是兴味地看着许厚璞,却被许厚璞白了一眼,一气,不由骄傲地嘟起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