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许厚璞回来,二太太又找他闹了一场,直嚷着舒德音这样吃里扒外的贱妇,必须马上赶出去!必须休了她!
她嚷得再凶,也不敢再上湘仪院去。
舒德音是个狠的,她那些护卫丫头婆子们,个个都不是东西。那都是说动手就能动手的牲口啊!
二太太越恨她,越奈何不得她;越拿她没有办法,就又越恨她。
许厚璞已定好了方针,自然不去同她较真,敷衍着呗。
哄过去了,二太太又道:“明日你舅舅们就到了,你到城门外去接着,先送到院子里去安顿,叫席面去吃了。等晚上再慢慢过来,在府里请宴。”
这是叫清心哄骗住了,以为王家舅舅的命格和许玥有些不合,接进府里怕是会有阻碍。
弟弟虽然重要,但当皇帝丈母娘这件事,比天还大。她自然知道如何选择的,默默就不提叫王家住进来的事了。
许厚璞已将一应事体都安排妥当了,自然无有不应的。
他当下又和二太太说了,从自己的私账里再出一千五百两,到时算是给舅舅们的安家贺礼。
二太太心一软,小三还是她的小三,还没叫舒德音彻底给腐蚀了!
许厚璞想了半天,又往湘仪院去。
其实从上次来,也不算过去太久,只是他心里也有些恍若隔世的意味。
却是扑了个空,说是舒德音去绘春苑了,已是有了一会子,估摸着很快就回来。
舒德音不在院里,丫头们都自觉不往许厚璞的跟前去。还是孙妈妈亲自接待了许厚璞,给他奉了茶奉了点心。
候着他润了喉,小心翼翼道:“近日府中事多,少奶奶也寻不出空去瞧您??”
许厚璞只觉得一块点心黏在喉咙里,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他用茶漱下去了,看着孙妈妈殷切的脸,心里堵得慌:原来真不是错觉,恍惚间,他和舒德音间的隔阂,已大到需要身边的人来帮忙找补的地步。
等舒德音回来了,他忙站起来,笑道:“你回来啦?”连自己都能感受到脸上的僵硬。
舒德音仿佛没有看出来,搓了搓脸,道:“今儿个夜里真是冷,脸都要冻花啦!”说着,自己捏了捏脸,冲许厚璞粲然一笑。
许厚璞的生硬叫她冲淡了些,看着她渐渐红润起来的小脸,倒是全没有去捏一把的意思。
舒德音放下手,在暖炕上坐了,又道:“大伯娘说了,明日傍晚,在府里开一席给舅舅们接风。”
其实不应该这么仓促,过得几日,王家人修整过来了再上门,那才是正经的做法。
奈何二太太吵着嚷着,不当天请了她娘家人上门,那就是瞧不起王家人。
还有什么说的?折腾的也是王家人,许家能累着什么?世子夫人索性把操持的差事都交给了许玥,自己最多就是人来了陪着坐会儿呗!
许厚璞应了,又问:“你去绘春苑就是说这个事么?”
舒德音下意识要说句是,想了想,还是摇头:“不是。这也是大伯娘和我提了一句。我去,是同大伯娘说一说今日遇到老燕王妃的事情,”她看着许厚璞的神情,估摸着他已听过了这回事,“我自个儿拒了后,其实若是要荐,最应该先荐大姐姐和二姐姐。不过老燕王妃已说了,怕耽误大姐姐说亲。二姐姐和大姐姐年纪相仿,我想着也不好同老燕王妃开口,就荐了阿稳。”
她回来时复盘了一天的经历,想着怕是也忽略了世子夫人和许璐,赶着去分说一二。
许厚璞点头:“这是自然的。”
二太太不懂这个道理,只会迁怒舒德音;而世子夫人呢,道理她懂,但情感上接受不过来,因此对舒德音多少是有些嫌隙的;而三夫人,唉,她的心思从来无人能懂,不说也罢。
其实说真心话,这些虽是正当的理由,但也不全然如此。
若不是为了许瑷,舒德音根本就不会多此一举给老燕王妃荐人。老燕王妃是什么人?她寂寞是真,但只要放出句话去,前来讨好的人只怕不知凡几。
这些话,她却是不会同许厚璞说了。
两人默了一会儿,舒德音脑子飞速运转着,正要找个安全的话题,就听许厚璞突然道:“你为何不去呢?”
这个许瑷也问过,但舒德音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三哥希望我去么?”
许厚璞叹口气,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定要同祖父请命到西北去的。到时只剩了你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