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用词,世子夫人直皱眉:“我看人家说你带坏书院女学生,根本都是没起子胡说的!”
舒德音才要赞成呢,世子夫人紧接着又说:“是她们把你带得不成样子了!”
舒德音:??
“赵家的情形比我们家的复杂得多。她们家有个超品的老封君,那是老国公夫人;底下才是国公夫人林氏;林氏最是个贤妻孝媳,自己都做曾祖母的人了,还亲手侍奉婆婆,给底下的媳妇们做了一个好榜样。
“林氏生了五个嫡子,养大了三个,就是现在的世子、赵三爷和赵四爷。因着中间在襁褓中死了两个儿子,林氏对赵三爷和赵四爷十分疼爱,甚至超过了世子。有传闻说林氏觉得这两个儿子是前头没了那两个托生的。
“后来娶进来媳妇。世子夫人马氏庄重一些,不如赵三奶奶和赵四奶奶两个会说话讨好人。所以从老国公夫人到林氏,都更偏爱这两房。赵马氏自然心中不忿,三个人暗地里掐得十分难看。”
舒德音就明白了,赵三奶奶这回在人前风头太过,赵马氏就着急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一致对外呢?当然要怂恿着许家把赵三奶奶按下去。
舒德音笑得不行,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盟友呢!
不过暂时,她还用不到赵马氏:如今赵三奶奶不过是个摆设罢了。真正的较量,都在台面下了。
回到湘仪院,阿停也在,舒德音“咦”了一声:“莫不是有发现?”
“正是。派去跟踪如是观那些小厮的人已经回来了。那些小厮每天出门,没干别的,就是监视京城的官员,”她递过来几个名字,都是舒德音没有任何印象的,“都是不起眼的小官。但看看他们的位置,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名单上面,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一个要害部门:六部到大理寺,整整齐齐。
舒德音想了想:“继续盯着。”
她对这个如是观,对这个贾老板,更加好奇了。
阿停又给她递了一封信:“贾老板也关切着呢,想知道您拿了那个匣子,到底要怎么使用起来。要是有了话本子,他也好尽快排起来。”
舒德音觉得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划过,但就是连不起来:“他在这当口,催我要话本子?”
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么?监视着京城,想必也消息灵通,自然能知道她如今在什么关口上。而他只关心一个话本子?
舒德音把信拆开了,又笑起来:原来贾老板说的是,针对她的人家,也有把柄写在那匣子里,不如就用起来,先对那些人开刀?
真是,好有吸引力的建议啊!贴心到舒德音快舍不得拒绝了。
“胡言先生这个名字,怕是以后不好用了。”她真是喜欢这个名字啊!可惜了,只得舍弃了。
她若是再以胡言先生的身份写讽刺话本,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贾老板手上的把柄:针对的敌人越多,舒德音的把柄就越多。
而她的发愤之言,有多少是冲着洪元帝的?披着马甲还好说,还能说是民意。哪天马甲被剥掉了,她就不能隐藏在民众中间了。
舒灼华说的是多么对啊,斩断不了过去,那些终会变成她的包袱,拖着她不能往前。
阿司觉得也可以用一用啊:“如果上面的事情是真的,那些人不太干净,正好叫他们闭嘴别管闲事不好吗?”
舒德音耐心地问她:“如今不也有人想找出我道德品行的瑕疵么?先生们为了我,正努力做这个艰难的观念之争。若是我用上了对方的办法,不是在转移焦点么?到时就没人争论治学之本的问题了。”
阿司有点明白了:“可这个问题,什么时候能争论出个结果呢?”
这就不是舒德音能预测到的了。横竖不会很快结束就是了。
文人最擅长的就是争辩了,或许几十年上百年都不能有个结果。
阿司觉得那就惊悚了:“那您岂不是一直到结业,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过这种生活?”
舒德音失笑:“怎会呢?这件事其实已经不再是关于我了。我说的难有个结果,是治学的争论。我的事情嘛,想结果,随时可以结果的。”
这话倒是真的。一开始这事确实是冲着她来的;可赵三奶奶闹大以后,隐隐的矛头就是对准了定远侯了;定远侯按兵不动,人们可不是就得继续给舒德音施压,逼着定远侯动一动嘛!
谁能想到呢?书院倒先动起来了。瞬间把这件事从女子私怨——朝堂斗争,拉升到治学的哲学层次。等到京城乃至天下的学子都加入讨论了,到那时谁理会一个舒德音?
定远侯眼看着要迁祖坟了,实在不能再耗下去。他决定下场了,速战速决,然后就把战场还给文人们,随他们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