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睁大眼睛:“随同三少爷去西北的人选啊,听说您不去西北,奴婢们想着,您或许会派遣哪几位姐姐去替您照顾三少爷。奴婢们都在猜测会是哪位姐姐呢。”
舒德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哪怕是孙妈妈和曹妈妈也没有提醒过她这件事:她们不自觉也和舒德音一个思维,明知道舒德音不会给许厚璞安排女人,何必多此一举呢?
只是她去同三夫人请教,问要如何给许厚璞预备去行李物品时,三夫人也提起了这一茬。
“小三到了这个年纪,在外头没个拘束,最容易左了性情。倒不如选几个好拿捏的丫头,一来能将小三照顾得精心,你也放心些;二来也是拴住了他的心,不叫他学着人家胡来。”
舒德音也没有和三夫人说什么,只道:“我同三哥商议一下。”
三夫人就捂着脸偷笑:“你们少年夫妻,听我说这些,怕是不耐烦吧。你到了三婶这个年纪便知道了,夫妻间想要长长久久,最紧要的,其实就是一个互相体谅。”
舒德音看着她,便在那里想:所以小安姨娘入府,是因为三夫人体谅许绍谨么?
“??你若是同去西北,自可当三婶这些话都是白说。但你们天各一方的,他便要多体谅几分你独自操持家事、孝敬长辈的辛苦;你呢,也只能多想着他独自在外打拼,刀口舔血。”
三夫人向来只做个笑口常开的老好人样,这会儿难得的,竟显露出几分真意来。
她还摇头叹道:“那时你婆婆便是想不开,不肯给二爷操持这些。二爷便是在西北,也没个人照料的。其实若是有个人规劝着,说不得就不去西岐遭难了。”
舒德音还是没说话,总觉得有些异样:大概是没想到,在三夫人的眼里,许绍诚这样的英雄是能被一个小妾姨娘拉住脚步的。
见她实在油盐不进的,三夫人也就不再多说了。
她把单子翻出来,叫舒德音拿去誊抄一份:基本上许厚璞去西北所需的东西,能提前准备的都在上头了。
舒德音请了孙妈妈把总,波光做账房,凡府里没有、亦或不能走公账的,都从舒德音的私房里出便是了——她能做的,左想右想,竟也只有这些了。
她想着,既然墨韵那般问了,许厚璞是不是已经同她们说了,要带几个大丫头过去呢?毕竟是伺候惯了的,许厚璞身边也确实不能离了人照应。
她本来没有多想,如今听三夫人分析了,便有些不安:丫头们都同许厚璞感情不错的,到了西北,无天管无地管的,会不会真像三夫人说的那般呢?
唉,千种思想万种纠结的,舒德音又要开始感慨做人太难了。
她体会到的“做人难”,这才哪到哪呢!
古先生那里,还听了“狗头军师”出的歪主意,试图用全新的“和蔼可亲”版古先生,诱惑舒德音投奔他去做个关门弟子呢。
同窗们消受不起这突如其来的爱啊:多年大魔王秒变小白兔,脑子有坑才会以为他改邪归正了!都只会怀疑他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好吗。
古先生的套路对象舒德音表示: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她作死地去挑衅了古先生:“先生,您放弃吧!我是不会妥协的。”
古先生真是想不通啊:“你之前不是学得很好的吗?随便努力一下,就能够达到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啊,不要浪费你的天资吧!”
舒德音好想要吐血哦!我哪里只是“随便努力一下”,我分明快把小命都送进去了好吗?我是用尽了洪荒之力好吗?
“是这样的,那时候我敬爱先生您,不忍心叫您失望??”
古先生一点都没有被这记马屁拍舒爽了好吗?他反而更委屈、更痛心、更不解地看着舒德音:“你现在不敬爱我了吗?我怎么才能叫你再敬爱我?我改得还不够多吗?”
路过的牧弘:??
和牧弘一起路过的宋老先生:??
舒德音:作为一名天才,我承受了太多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宠爱??
被古先生直击灵魂的问题吓退了,舒德音灰溜溜地转着轮椅回了课室,抱着徐掌珠叹气:“做负心汉的滋味,我算是体会到了。”
在古先生面前,她约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渣吧?
徐掌珠把她的脑袋从自个儿肩头上秃噜出来,希望她清醒认识自我:“负心汉的良心并不会痛的。”
舒德音的眼神就不太对了:“你怎么知道?难道??”
徐掌珠决定要和她绝交一盏茶的时间。
赵语嫣在座位上有些如坐针毡,几次偷偷回头看了舒德音和徐掌珠,奈何她们一无所觉的,她迟疑了许久后,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