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的儿郎们并不知道她们的小心思,只当出来逛灯会难得,别说她们,便是时常在外头玩耍的儿郎们,也觉得热闹好玩啊。
长长的正街之上,从街头到街尾,摩肩擦踵的,满满当当都是人。街两旁的铺子都关上了门板,檐下都被各式各样的小商贩占据了。
尤其是花灯摊子,都是搭了精巧的架子,挂满了灯笼。为了好看,每一个里头都摇曳着星光,直将夜都照得白昼一般。
从前舒家有个保留节目,那便是比赛猜灯谜。四兄妹从街头猜到街尾,也不要人家的彩头,只看自家人里头谁猜得多些。
舒德音于这一途并不算厉害,舒嘉言和舒灼华每每各有胜负,舒德音和舒善直常年垫底。但可气的是,连舒善直都比她猜中得多。
如今对着满街的灯谜,她便不去猜了,只一路看过去,和许瑷品评着千姿百态的花灯。
许璐却是兴致勃勃地,拉着许玥去猜那灯谜。偏她不是个中好手,无论如何都猜不中,不住向许玥求救。
舒德音见了,不由就捂着嘴笑了:去年今日,她也是如此,实在不愿意再垫底了,只拉着祖父给自己作弊的。
舒万里也不怕胜之不武,果然要卷起袖子下场代打。舒善直目瞪口呆地,想不到堂姐竟是这般无耻的。
舒友之一见,索性也拉了舒善直:“不怕,爹同你一块打擂,便不信会输了给你祖父。”
舒善直眼里的祖父无所不能的,便是加上了父亲,只怕也不是敌手啊!
舒德音只冲堂弟做鬼脸,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意思。舒善直才多大的人呀,气得鼻子都红了。
舒恭之哪里见得女儿如此嚣张的,揽了舒善直给他撑腰:“不怕,叔父给你助拳!”
一旁的舒嘉言和舒灼华都有些无语:连“助拳”都出来了,一家子便没有一个靠谱的。
那次到底是谁赢了呢?舒德音竟是怎么都记不清了。
似乎是整条街上的灯谜都叫他们猜遍了,最后长辈们轮番给出题,意犹未尽的,舒德音和舒善直连做梦都是自个儿赢了。
许玥却不像记忆里助拳的舒家人那般投入。她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好一阵没有想出来谜底。
旁边一位公子轻声道:“莫不是月下仙子?”
舒德音扬了扬眉,只见许璐几个都小小激动起来,她便猜这个男子是易云了。
那许玥听了,下意识皱了皱眉,只做易云竟是在唐突了。
许璐却是拍了拍手:“可不是月下仙子么!”
她朝那花灯的摊主道:“这谜底可是嫦娥?”
易云曾是传胪,难道他猜出来的灯谜竟还有错?那摊主自然笑着应是,欢欢喜喜将花灯摘下来。
那是一对雀登枝的灯,图案精致传神,便连喜鹊的活泼喜意,也似乎跃然于上的。
许璐背着手退后了一步,并不去接,只坏笑看着许玥和易云两人。
舒德音和许瑷都想扶额:如此促狭的,岂不是要羞煞了许玥呢!且人家还只是初见,到底什么意思都不知道,都正是唯恐显得轻浮的时候。
果然许玥轻轻扭了头,视线投到了灯摊的其余谜面上,一本正经地去解谜题;
而那易云呢,踟蹰地看了许玥一眼,手似乎是起了汗,不自觉在身侧蹭了蹭。
许瑷不由微笑了:易云怕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局促。
一时僵在那里,摊主都急了:“公子不要么?”
公子如何不要啊!只是公子不好要你的啊!
许瑷最见不得人尴尬的,想了想,便伸出手来:“二姐姐,送了我可好?”
许璐白她一眼,怪她坏了自个儿的恶作剧。许瑷笑意深深,如今已是不怕看她的眼色了。
摊主赶紧给了她,又劝众人多猜几个。
大家不愿只拥在这一处,相互招呼着往旁的摊子上走了。
许厚璋微微笑着,向易云介绍了自己,道:“相请不如偶遇,这位兄台不若一道走罢?”
易云自然求之不得,于是正式同许家的儿郎们见了礼,彼此的印象都挺不错。
一路下来,徐掌珠猜了个白兔捣药花灯;许璐猜得了个天仙配;许瑷猜得了个十全十美的;许玥猜了个牛郎织女的??
到最后,已是人人手里有灯,便只有舒德音两手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