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许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虚浮着。许璐吓了一跳,忙拉着她坐下来。
“大姐姐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么?你且歇歇,哪里就有什么事这般要紧,非要你拼着去做?”
许玥摆摆手:“无事的,站久了,我坐会儿就成。”
许绍诤皱着眉头呵斥道:“拿自个儿的身子好强做什么!为了妹妹的亲事倒把你累病了,难道是什么好听的故事儿么!”
许玥脸又白了几分,低头道:“侄女知道了,今日确实有些不适,那我先去水云居歇一歇,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叫人去叫我就是。”
她都走了,许璐还嘀嘀咕咕着不解:“大姐姐身子骨怎么这般弱了?上回德音及笄时,她和易老太太就来的晚了。那时易老太太只说自个儿磨蹭,可我看着是大姐姐脸色并不很好的样子。”
她一个方出嫁的姑奶奶,已经有了许多心得一样,对着许瑷教导着。
“你记得了,举凡娘家人,只要看了自家的姑奶奶面色不佳,总要多疑心几分的:是和姑爷闹了矛盾?是婆家长辈为难?是家中事务繁杂?林林总总的,无尽的担心。
“所以你要是在王府里受了委屈,别以为能瞒得住我们!必须要回来说知不知道?不然我们一味担心,胡思乱想的,反而要多受些煎熬。”
许瑷乖巧地应了,虽然盼着婚后生活顺遂,再不会有回娘家来哭诉的情况。但能得了自家姐妹这样的嘱咐,岂不是熨帖呢?
许绍诤也是担忧,许玥不比许璐,那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好强玩意儿。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她打死也不会回娘家哭诉的。只会自己生抗着,哪天把自己为难死了才算完。
这几日也只有许家的至亲在家里热闹,到了第二日,京城有名有姓人家的女眷都来了,将定远侯府挤得满满当当。
天气本就热,世子夫人心内又是焦灼,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好在贵客个个识趣,都不由分说先将世子夫人的贤惠夸了一通。
客人实在太多,从宴客厅到花厅开了好几个场子,每位女主人镇守一个场子,谁家和谁家有隙决计不能碰头,谁家是谁家的姻亲能凑到一块儿说话,这些早就叫世子夫人理得分毫不乱的。
也有她顾及不到的地方,比如说现在的许璐,看着眼前的那一拨人真是头疼得紧。
她看顾的是后院的小花厅,招待的是各家的小辈媳妇,都是京城巾帼中的后起之秀。莺莺燕燕的,三五成群热热闹闹交际玩笑,看着分外赏心悦目。
偏偏就有人,出来做客却不看场合氛围,硬生生当着主家和外人的面,要上演一场宅斗场面。
琴友已是嫁了人,这会儿梳了妇人头,在许璐耳边轻声道:“是赵家的二少奶奶和她娘家的庶妹口角起来了,为的什么并没人知道。”
这赵家的二少奶奶,却是那清江候府的嫡女秦玉儿。而这赵家二少爷,说起来比大少爷要金贵几分,无它:二少爷是世子这一支的,以后要承继英国公府。因此秦玉儿出来走动,比她婆家的大嫂要体面得多。
“真真的不知所谓,有什么龃龉,回家去吵不好吗?”
许璐最讨厌这种没有大局观念、出门胡乱给家族名声添黑料的货色。
到了眼前了,却要摆出一副笑脸来,拉着秦玉儿的手亲热得紧。
“赵家二嫂子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们招待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