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德音从要把二太太送到官府去的那一刻，就没指望着这事可以善了。

她再三问了门子和丫头婆子们，确定二太太不知道许韧的身份背景。

那就不怕了，她唯一担心的，也就是把许韧拉下水而已。

她亲自给许玥送了晚餐，看着易云哄着劝着许玥喝了碗鸡汤，她心中多少唏嘘。

“大姐姐，姐夫真是……将你放在心窝子里疼的。”

易云手一抖，倒想不到舒德音一个小小女子，竟然这么没遮没拦评论旁人夫妻相处。

许玥也是愣了，良久，手轻轻抚了抚小腹，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是没有否认。

“若是我今生能寻到个这样的好夫君，真是再也没有别的所求了。”

舒德音叹了一声，这一句话说得不伦不类的，易云都觉得有些异样：舒德音向来是个周全人，怎么在许玥面前说这样容易叫人误会的话？

许玥却是又深深地看了舒德音一眼，两个离了心多年的姐妹，这瞬间有任何人都无法插入的默契。

她的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在犹自疼痛的小腹上拂，好似在思考什么。

舒德音也不再发起尬聊了，只用了带着点深意的眼神看着许玥，等待她一个决定似的。

易云是何等样人，最是见微知著的。他只坐在旁边不发一言，估摸着这是姐妹俩要说二太太的事情？打什么哑谜呢？他好像不去细问比较好。

许玥才失了个孩子，本就虚弱得半靠在易云身上的，这会儿她觉得自己，在一息之间走过了好长好长的路：从懵懂的年少情动，到万念俱灰的放手退后，再到行尸走肉般地自我放逐……

她从来没有这样累过，可是好奇怪，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她垂下眼眸，易云小心地叫她靠着，一只手还端着渐冷的鸡汤忘了放，另一只手小心地扶着她的腰身。

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就落了满脸，易云吓了一跳，要来为她擦。她轻轻探手，握住他的大掌，就含着这流不尽的眼泪，问舒德音。

“今日……来你园子里的男子……是谁？”

舒德音来这遭，要的也不过就是这句态度罢了。可得到了，却没有轻松几分。

她低了低头，也有些莫名的泪意：“是我铺子的大掌柜。”

两个泪眼朦胧的女子，就在这样的一个对视中，达成了默契。舒德音起身的时候，不自觉就吐了口气。

“大姐姐，日后你恨我也罢，怪我也好，我总……我总记得你这份情。”

易云或许永远不知道，就在这段简单得带了点诡异的对话里面，许玥亲手埋葬了她年少时的热情和心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