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兴把他送到藏书楼就走了,道:“那公子你慢慢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夫子即可。”
原来那守在下头的人,还是个夫子。
许韧应了,埋头对着目录册子翻找。那姚兴便往外走,走了几步,好似才记起了什么,转头对着许韧笑道:“姚家的藏书楼修得比黎州的城楼还高,是凭栏望远难得的去处。许公子若是眼睛累了,不若去看看风景。”
许韧隐隐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他已经头也不回走了。
许韧一时也想不明白,只想着尽快找到了需要的那几本书,早点看了去和舒德音会和——早说了要相信舒德音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那样一个心爱的小丫头,他怎么不时时牵挂着。便是留了包过和阿司,他也恨不得将她揣在身上。
一目十行的,看着看着,他隐隐又觉得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总有哪里不对的样子。是哪里呢?是姚兴方才的话,还是姚六爷的殷勤?
他想着想着,索性拿着书本,走到窗前,当真去凭栏看一看秋景。
别说,姚兴并没有夸大藏书楼的景致,从这里看过去,连绵起伏的都是生机勃勃的美景,间或点缀着几角屋檐,很有百年大族的底蕴在里头了。
他在窗前定定站着,姚六爷这边看过去,倒有些发愣。
“你这兄长是吓傻了吗?”
什么反应都没有,不激动不愤怒不恐惧,姚六爷哪儿来的成就感呢?
舒德音被迫着望向藏书楼的方向,她知道是怎么回事:许韧他是个近视的啊!离这么远,他怎么看得清楚这里在做什么?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窗沿上,姚六爷的重量压在身上,她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一张嘴,竟对着后窗吐了,吐了,吐了……
姚六爷多年生涯中,遇到过无数意外情况,流血的,流泪的,当场丧命的,他见过的多了去了,但唯独没有人!没有人当场呕吐的!
这舒德音哪怕是个天仙吧,她吐起来也很难看的,胃部抽紧,喉咙紧缩,吐出来的东西更有着一言难尽的味道……
先有许韧明明“看”到了却无动于衷,后有舒德音不顾场合吐了。姚六爷是个挑食的人,更讲究情趣,兴致已经败光了。
他将舒德音随地一扔,也跟着阵阵恶寒。骂了声晦气,急着去喝口茶,把酒后被舒德音勾起的反胃感压下去才好。
舒德音顾不得那许多,她虽软在地上无力,也只有这一个机会了。用尽所有的力气,缓缓探手到一旁的案几上,奋力将那架古琴扯落在地。
那一声闷响把姚六爷吓了一跳:那是他最心爱的物事!
他大步走过来,脸色已沉得锅底一般,怜香惜玉之心已经彻底熄了,要过来教训一番舒德音,又嫌她周遭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