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说着,头一下一下点着,眼看着就要趴倒在桌上睡着了,一只手伸了过来,她的额头就落到了手掌心里。
许韧就这么伸着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好半天舍不得放。达明志走进来,看到这个情形,赶紧退了出去。
许韧把舒德音送到房间里,亲自给盖上被子,依依不舍走出去几步,又返回,手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弹。
看门狗是么?个小东西。
他和许寻峪住的是一间屋子,孩子已经睡得呼呼的了。梦里也很热血沸腾的,喊着“冲啊杀啊”,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大半个肩膀都露在被子外头。
许韧过去给他也重新拉好了被子,在额头上弹了弹:好生长大吧,许家的小将军!
达明志第二天的时候告诉他们,他和在耀州结交的朋友联络上了,说是喆擒部的那个西岐骗子还在耀州,最近也都是和马商接触,只怕想要借着外地客商信息不明,再故技重施一番。
许韧便问他:“你可有什么想头?”
“我想打听出来,他是要和谁做买卖,我提醒一下对方,叫不要上当了。”
舒德音摇摇头:“没用的。”
达明志看了眼许韧,见许韧没太多表情,便试探着问舒德音:“二小姐,愿闻其详。”这句二小姐是跟着阿司他们叫的。
舒德音昨晚睡得好,今日神采奕奕的。她拿过一张饼子,往里头卷了些芽菜和卤肉,像给娃娃包襁褓一样包起来。
却不是自己吃,而是先递给了许寻峪。引得许韧的目光直勾勾看过来,见着许寻峪张大嘴啊呜咬了一大口,他眼睛眯了眯,有些嫉妒和委屈地向舒德音投了一瞥。
舒德音也没注意,重新拿了张饼子,慢条斯理地往上头铺菜:“你即便是警告了旁人,至多是坏了那西岐人一桩买卖。把你自己暴露出来不说,那西岐人照旧可以去找第二个,第三个,你都拦得住吗?”
她说着,一双纤细又有筋骨的手,已经卷好了又一个饼子,在许韧眼巴巴的视线下,送到许先生的碗里。
许先生那个得意呀,先给许寻峪投去一个耀武扬威、扬眉吐气的眼神,整得一旁的达明志都不由暗暗端详那饼:难道这饼看来简单,其实并不寻常?
他就有点分心,下意识问舒德音:“那要怎么办呢?”
舒德音正给她自己卷呢,闻言冲达明志点点下巴:“这要看你想达到什么目的。你是想要那个西岐人把你的损失还回来呢?还是让他再也不能靠着这招骗人,或者,你只是想坏了他一桩生意,出一口气?”
若只是最后一种,达明志的方法倒不能说没用。只是这样的话,这个人也不过如此,至少舒德音是不会想和他合作的。
达明志没想那么多,他回到青州的时候,已经是劝服了自己,要忍气吞声了。可确实,再听到消息,说对方并没有就此收手,他的不甘瞬间就涌出来:这是我大晋的地盘,西岐人竟欺我们至此!
“我想叫他知道,大晋人不是他可随意欺骗的!更不是他可以肆意欺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