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小打小闹的,这么一来,把棺材本都折进去了。这不,想回来看看,起码找个路子,不至于在这个冬天倒毙于风雪中不是。”
吴爷忙道:“自然不会的。达兄家大业大,小小挫折动摇不了您的根基。您可有什么打算,我或许能为您留意一二。”
这么聊起来,吴爷便顾着去抓紧达明志可能带来的生意,却没注意到自己被岔开了话题,到底没打听出来许韧等人的底细。
许韧和舒德音都没怎么在意他们的寒暄,达明志方才的应对还不错:既没有把他知道的所谓“身份”拿出来炫耀贴金,也没有胡乱编造掩饰。
又有那南边来的任公子,左右看看都觉得这几人非池中物,不忍心冷落了他们,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过来了。
“这位公子,在下姓任,江南丝绸大家任氏的嫡脉第三孙。不知可有这个荣幸,坐下来和公子交个朋友?”
舒德音扬眉:“江南丝绸大家?可是绣坊开遍大晋、旗下绣女无算的千绣坊?”
任公子骄矜里带了些许的自持,笑问舒德音:“小姐知道千绣坊?”
舒德音看许韧一眼,许先生便请任公子坐下:“某姓许,名韧。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她对于丝绸织布一途很有些兴趣,对千绣坊更是久仰大名。”
于是,在吴爷反应过来之前,竟是任公子先同许韧等人搭上了话,相谈甚欢的模样,好似随时能谈成一宗大买卖。
吴爷面不改色,只笑得更殷勤,插入了话题中。
“任公子出身丝绸大家不假,只是到了西北,却不是将江南的丝绸织绣带来,而是要将西岐的马匹带到南边去。”
所以你们感兴趣的东西,人家任公子未必就有。不如来问我呀,问我呀,我什么都能撮合!
舒德音抬眼看看吴爷,抿抿嘴,小小声问达明志:“达大哥,这位,便是把那西岐骗子介绍给你的中人么?”
说是小声,可大家都挤在桌边,打量谁耳朵聋还是怎么着?
那吴爷赶紧叫屈:“可不敢领这个名声!当日达兄寻卖家,本来是找了我居中留意的。谁知道他从前的卖家给递了消息,介绍了那人……唉,”他拍拍达明志的肩膀,也算是宽慰于他,“花钱买教训,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哥哥给你掌眼把关,哪有不能东山再起的道理?”
舒德音险些笑出声来:这些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反正只要话说得好听就是,哪管它是不是前言不搭后语?之前还说这点挫折对达明志而言,构不成伤筋动骨,这会儿就说到了东山再起了。一口一个“达兄”,可说起掌眼把关来,又先自认是“哥哥”,还不是要人信服了他的能为,日后最好不要自行其是?
唯有许韧注意到她的转瞬即逝的表情,也有些好笑:他们都是自命清高的人物,其实要从这些市井草莽身上学的,还真是实用的智慧。
他知道达明志不好替他代言的,起身和吴爷见过了,请他们都坐下,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