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白家就没有再提招赘一事了,想是被混不吝的混子们给吓怕了。等到小姐及笄之后,白家在耀州算是站稳了脚跟,白小姐也极受上等人家贵妇人的喜爱,有说要给她保媒的,也有些要她给自家做儿媳妇的。
可无论谁去说,那白老爷都只有一句话:已经将女儿许配了故交之子,只是女婿还在外打拼,一时没能回来同白琉朱完婚罢了。
多少人家铩羽而归,可迟迟没有等到白家小姐成婚,眼见着都到十八岁了,又传出来消息,说白小姐的未婚夫竟然遇到了匪徒,叫人给夺了性命去!
一时满城都为白小姐叹息,说她白白耗费了青春。有那不嫌弃白小姐命硬的再去求亲,人家还是不应,说是要为未婚夫守孝。多么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呢!也只能说那未婚夫无福吧!
舒德音听着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白家的八卦,竟然听得津津有味的。她对于“有情有义”或是“守节”什么的倒没有兴趣,只是这样一个女子,竟从此说不嫁人了,日日在娘家里住着,养着个大花房,无事就请说得来的贵妇小姐吃吃茶看看花说说话,天也,这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呢!
回去了带着艳羡和许韧说了,许先生解披风的手慢慢就停了,一双眼眸锁住了她,好像在看一只嚣张挑衅的小狐狸,他牙痒痒的,想要将她捉住了好好打一顿屁股,好叫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先生,可不是自在呢?叫我说,自个儿手里有钱,日子过得舒舒爽爽的,想不嫁人就不嫁人,那才是大自在呢!只可惜律法却偏要为难世间的女儿家,若是不招赘,日后白家老爷没了,家里财产或叫族人霸占了去,或叫官府想法子弄走了。为何女子不能承继了家产顶立门楣呢?只要她父亲愿意,她自个儿愿意,又关旁人什么事呢?”
舒德音向来是为了女子在这世间的境遇不满和不甘的,她作为特权阶级,自由自在地满世界走动。可旁的女子,却连自家父亲打拼出来的家业都没有资格去继承,可不是闹心呢?
她这里义愤填膺的,那因着她为人家死了未婚夫、得了大自在艳羡而心里直咯噔的许韧,也不好再和她好好掰扯一通“死了未婚夫好过活”的思想正确性了。
“呦呦啊,我记得从前在书院里,你发起了治学之本的争论。那时有人恨不能一步便叫女子事事都与男子一般,世间再没有了不平等。你那时怎么说来着?”
舒德音都有些惊讶,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先生竟然还记得吗?
“凡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前人做惊世骇俗的努力,你才能读书习字做生意;后人过什么样的日子,不也取决你去做什么样的努力么?”
所以不要羡慕别人死了未婚夫,你的未婚夫可是能同你一起,去造一个不死未婚夫都能得大自在的世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