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不太明白。你们的意思是说,咱们这桩买卖是背着官府私底下进行的吗?”
大家伙面面相觑,难道不该是这样吗?他身边有个达明志,达明志从前做买卖不都是这个路数?
许韧连连摇头,已经有点慌了:“达兄同我介绍时说吴爷是耀州有名的中人,我以为……达兄,你怎么不同我说明白?”
达明志讪讪的,和四位合伙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谁要去知会官府,白白从荷包里往外掏钱呢?大伙儿都是这么干的,没道理他反而要提醒了许韧,做这个冤大头呀!
许韧认为自己都要被面前这帮子人给害死了:他掺和这档子事,打的本来就是民族大义的旗号。为了给大晋人张目找西岐人的麻烦,到头来却绕开了大晋的官府,违反了边市做买卖的规章制度??
这,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呀!
四个合伙人都围上来劝,告诉他这在边市是极为寻常的,并没有什么了不得。便是找了官府来做中人,他们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不过就是白白让官府捞一笔钱罢了。
许韧表示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思路:官府做中间人是为了提供保障的。交易当然是买卖双方的事情,可出了纰漏,官府却可以从中做仲裁。
况且这偌大的边市要经营起来,官府难道不需要投入精力吗?总不能商人只沾官府开办边市的光,却不肯从中做丝毫的贡献。咱们大晋商人难道也要和西岐人一样目光短浅,只顾一己私利吗?
他义正辞严的一番话说得合伙人们牙都倒了,先前看他是个没什么心计的热血青年,他们便想着可以从中沾点便宜。如今才知道热血青年更容易坏事呀!
无论他们怎么说,许韧坚持这事儿必须得到官府去报备。
大家苦口婆心地劝呀!求呀!摆事实讲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倔强的许先生一门心思只想走正道。
合伙人们没办法了,话里话外都用上了威胁。
热血青年哪怕这个呀!他竟然是个一意孤行的路数,合伙人们都围上来不肯叫他走!
“我……我就是见不得西北的土地上有不法之事,可不是为了帮助他!”
这是出动了西北军小队给许韧保驾护航的许寻峪,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姑姑做出解释——和许韧有矛盾是一回事,可许韧做的这件事确实是对西北大有益处呀!
唉,要在顾全大局的同时,保有一点自我的爱憎分明,我太难了!
这件事在舒德音看来就没有什么悬念了:许韧绕这么远,不过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立场插手边市的规则制定。现在大局已经成了,合伙人如何同别一凛还有许韧再掰扯,也不用再费什么心神。
许寻峪更关心姑姑今日出去办的事:“姑姑,可将山林租到手了?”
“不曾,他们出尔反尔,这件事怕是难办。”
许寻峪急了:“姑姑,这会不会是许先生影响的?他今天不是同知州的亲家闹不和吗?说不定人家怀恨在心,就去坏了你租赁山林的事。”
可他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对:“但时间对不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