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申屠野目眦欲裂,反手抽出腰间一柄漆黑短戟,戟尖吞吐寒芒,竟是一柄真皇器!他不再顾及禁制反噬,悍然挥戟斩向漩涡边缘!
“嗤啦——”
短戟劈开虚空,却在触及漩涡的瞬间,戟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幽绿光点消散。申屠野手臂一麻,半条右臂竟也泛起同样幽绿光泽,他狂吼一声,左手闪电般斩向自己右臂!
“噗!”
断臂飞起,鲜血狂喷。
刘森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手中蚀魂钉不知何时已化为三缕青烟,消散无踪。他喉咙咯咯作响,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申屠战的惨状,以及申屠野那条正在缓缓泛起幽绿光泽的左臂。
漩涡并未停止扩张。
它开始向殿门内部收缩,幽绿光芒如潮水退去,露出殿门内侧——那里,哪里还有楚凌天三人的身影?
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壁面之上,用暗金色古篆,龙飞凤舞刻着十六个大字:
【万劫不磨,唯道是守;
诸法皆妄,一念即真。】
字迹苍劲,透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孤高与漠然。
申屠野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断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焦土。他死死盯着那十六个字,牙齿咬碎,鲜血顺着嘴角淌下,却仍嘶声咆哮:“楚凌天!你不敢出来?!你只会躲在禁制后面,借冥皇余威装神弄鬼?!你这个懦夫!废物!杂种——!!!”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枯叶。
远处,黑暗林谷入口处,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而来。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腰间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行走间,铃铛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老者目光扫过狼藉的空地,扫过申屠野断臂、申屠战空荡荡的裤管、刘森瘫软如泥的身躯,最终,落在那扇幽绿裂痕已悄然弥合、恢复如初的殿门上。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门缝。
指尖,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雾气,悄然渗入。
“九十五年半……”老者喃喃,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冥皇炼体诀》第一卷,初凝法相,引动归墟引……小子,你比当年的我,走得更快啊。”
他缓缓转身,望向混沌塔方向,浑浊的眼底,竟有两点幽芒一闪而逝,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抵宝塔第十一层。
“不过……”老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拂,身形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冥皇殿内。
楚凌天三人,并未离去。
他们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之前。
镜中映照的,不是殿内景象,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河流转,亿万星辰明灭,其中一颗通体幽绿的星辰,正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赫然与楚凌天体表真纹如出一辙!
“这是……《冥皇炼体诀》第二卷?”魏天虎声音颤抖。
陈岗死死盯着镜面,额头冷汗涔涔:“不……不对!这星辰……它在演化!那些纹路,是活的!它在推演功法!”
楚凌天凝视镜中幽绿星辰,眸光深邃如渊。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幽绿真气射出,轻轻点向镜面。
“嗡……”
镜面泛起涟漪,幽绿星辰骤然放大,表面纹路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行小字,悬浮于镜面中央:
【欲观第二卷,需以真纹为引,凝‘冥皇碑’于肉身。碑成,则星转;碑碎,则星陨。七日之内,成则生,败则……魂散。】
魏天虎倒吸一口冷气:“凝碑?!以肉身为碑?这……这岂不是要将《冥皇炼体诀》第一卷所有真纹,全部刻入骨骼深处?稍有差池,便是筋骨寸断、神魂俱裂啊!”
陈岗脸色惨白:“七日……我们只剩七日!”
楚凌天却缓缓收回手指,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专注。
他忽然转身,看向魏天虎与陈岗,声音清晰而坚定:“魏兄,陈兄。此关,我一人独闯。你们即刻离开冥皇府,回天冥殿报信,就说……楚凌天接下冥皇传承,不日将亲赴天冥殿,清算旧账。”
魏天虎一愣:“楚长老,这……”
“不必多言。”楚凌天目光如电,扫过二人,“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且记住——若七日后,冥皇殿门未开,便当……我已陨落。”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玉简,分别递向二人:“此乃《冥皇炼体诀》第一卷精要,以及我参悟所得的部分心得。望两位……好自为之。”
陈岗双手接过玉简,指尖冰凉,嘴唇翕动,终究只化作一句哽咽:“楚长老……保重!”
魏天虎重重抱拳,虎目含泪:“等我突破真体境四阶,必赴冥皇府,为你……收尸!”
楚凌天朗声一笑,笑声清越,震得殿内尘埃簌簌而落。
他不再言语,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水镜之中。
镜面涟漪荡漾,幽绿星光瞬间吞没一切。
水镜恢复平静,映出空荡荡的大殿。
唯有镜面底部,一行新凝的小字,幽幽闪烁,如血未干:
【碑未成,星不落;魂未散,塔……不崩。】
殿外,风声呜咽。
申屠野捂着断臂,仰天狂笑,笑声里却满是绝望与疯狂:“好!好!好!楚凌天,你躲进镜子里了?那我就等!等到你骨头烂成渣,等到你魂飞魄散!我申屠野,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他猛地站起,一脚踹向身旁一块千斤巨石!
“轰!”
巨石炸成齑粉。
烟尘弥漫中,他染血的脸上,那抹狞笑,愈发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