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鑫成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羞辱、计划完全崩盘的暴怒。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牙齿几乎要咬碎。
“江北……”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你……果然是你!”
他的枪口死死对准江北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泛白。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地上被缚手下发出的微弱呜咽。
江北缓缓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进程鑫成的眼底。
“程鑫成,或者……我该叫你陈景升?”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
“玩够了吗?”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程鑫成脸上。
他所有的伪装、算计、得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暴露在灯光下,丑陋不堪。
“玩?!”
程鑫成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枪口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
“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家业!地位!甚至这张脸!”
他空着的左手狠狠抓了一下自己脸颊上那道淡疤,眼神癫狂。
“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全都是拜你所赐!”
“我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江北依旧坐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属于你的东西?”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
“程鑫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你失去一切,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自己。”
“贪婪,愚蠢,还有……毫无底线的疯狂。”
程鑫成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狂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
“底线?哈哈哈……江北,别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
“你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我少!”
“程鑫译怎么死的?王建国的事背后又是谁在推动?”
“我们都是一类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的枪口再次对准江北,眼神凶狠。
“只不过,你赢了,我输了……但今天,结局未必一样!”
话音刚落,程鑫成猛地对身后走廊方向打了一个手势!
几乎同时,公寓大门外两侧,以及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拐角,猛地闪出六道黑影!
这些人动作迅捷,装备精良,显然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隐藏更深的后手!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同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沙发上的江北!
形势瞬间逆转!
程鑫成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得意的笑容。
“没想到吧?江北!”
“你以为我只有屋子里这四个废物?”
“这间公寓,每一寸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给我杀了他!”
他厉声下令,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然而,就在那六名枪手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异变陡生!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以及天花板的通风口格栅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噗噗”声!
那是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和冲锋枪点射的声音!
窗外,对面大楼的某个黑暗窗口,火光一闪而逝。
天花板上,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六名刚刚现身的枪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几乎同时身体一震!
他们的眉心、胸口或喉咙,瞬间爆开一朵朵微小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