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情魏必不愿意再回想。
和李微启的分手象征着他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没有家人,也没有家。
……
在监狱里待了三年,这三年里,他看完了在监狱里能看到的所有书,不管什么类型。除此之外,他会在忙碌之余抽出时间复习高中学过的知识,也一直没有忘记复习艺术知识,他觉得自己出狱后年纪也不大,还可以参加高考,去考上中央美术学院。
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过希望,和狱中的混混打架,被打到吐血,躺在满是脏污的地上,身体因为疼痛而抽搐着,但他的眼睛依旧是亮的,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以后出狱后还有机会,还有大好的前途。
他以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李微启给他指明了一条很光明的路,这条路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喜欢李微启,他感谢李微启,却唯独不敢再靠近她。
他想,以后等他出狱了,哪怕不能再和她在一起,他也要努力站到她的身边,时时刻刻陪伴着她,保护她。
他和路远不在一个监狱,但是也知道路远的一些情况,路远表现得很好,这几年一直在减刑,魏必想着,等到出狱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魏必在狱中努力工作,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问问相熟的一个狱警父母有没有来看过他,或是给他带了什么东西,就算没有带东西,带两句话也是好的。
可是无一例外,从来没有。
父母从来没有来看过他。
魏必觉得是自己干得这个事太让他们失望了,所以他们不愿来看他,等他出去了,一定会向父母好好道个歉,然后好好学习,以后也好好工作,孝敬他们。
……
魏必掰着手指头终于数满了三年。
出狱那天,他除了感到自由之外,还有前所未有的兴奋。
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他很开心。
想到父母,想到李微启,他思念了很久的人,他马上就能见到了。
可是当他穿着几年前进来时穿的现在早已不合身的旧衣服,拎着一个旧行李袋,走出监狱,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魏必想,或许是父母工作忙,来得有点迟了,便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他们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可是他等了好久,从上午等到下午,等到肚子开始叫,等到看门的狱警都忍不住劝他,“小伙子,赶紧走吧,再不走都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这荒郊野岭的,大晚上你可没地方去。”
魏必这才慢慢地拎着行李袋离开。
走了一段路,就是公交站台,他坐在那里等,边等边放空自己。
父母为什么不来接他呢?听狱警老陈说还给他家人打过电话通知的,等么就忘了接他呢?
魏必始终不愿意承认心中那个隐隐的想法。
一声鸣笛把魏必的思绪拉了回来,公交司机坐在里面,“快上车,这是最后一班了。”
魏必看了一眼,公交车已经换了样子了,和前几年的不一样了。
他点点头,拎着行李袋踏进了车里。
车里的人不多,魏必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坐在这里可以看到沿途的风景,也能看看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等到听到熟悉的站点名称,魏必回过神,看到外面熟悉的小区,他走下车,走进小区,走到他家的楼下。
小区里面这三年里住进了不少新住客,他从进来到现在看到了不少生面孔。
现在从楼下看他家,灯没有开,众多灯光里面只有他家的灯是暗的。
魏必想要进去,却没有钥匙,只能坐在楼下等,他也没有电话,只能等遇到熟人之后把他带进去。
等了二十来分钟,魏必终于等来了一个熟人,他以前的邻居王阿姨,王阿姨人很好,以前还时不时拉魏必去她家吃饭。
王阿姨过来后,看到楼下坐了个人,本来都走过去了,想了想,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又转回来一看,果然是魏必。
“小必?果然是你?你出来了?诶呦,长大了,个子一下子变得这么高。”
魏必站起来,对王阿姨笑了笑,“王阿姨。”
王阿姨先是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皱了皱眉,“咋这么瘦?是不是里面伙食不好?”当年魏必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全小区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