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夫人道:“阿金原先是在栖玉馆里的,我见她手脚勤快能干,便问伯宽要了她来,本是打算留着自个儿用的。这不,我一听说阿芜有了身子,你这边缺人,就先把她给你送过来了。”
林金蔓想起上次去栖玉馆,还是去年寒假从余州过了年回来,邵霆玉去火车站接自己。
如今回想起来,倒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似的,一瞬间的晃神让她心里不由得一空,忙正色道:
“姨母真是有心。”
正说着,林老太太走出来道:
“唉呀,是邵姨母来了,赶紧来屋里坐!”
邵夫人也不推辞,随林老太太进了正屋,林老太太身旁的老嬷嬷上前来领了阿金,安排她的住处和活计。
这天下午武师傅教完琴,对林金蔓道:
“金蔓哪,你悟性高,又肯用功,同刚学那阵子比,长进着实很大,我这个做师傅的,很欣慰呀。”
武师傅平日里虽说也是平易近人,但轻易不夸人的,今日这一顿夸赞,让林金蔓有些脸红起来。
老人又道:
“你想不想出去练练手?也算是帮师傅一个忙。”
林金蔓道:
“武师傅尽管说,只要金蔓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老先生笑道:
“每年中秋,咱们沙城南大街都有灯会集市,我找了些个老朋友组了个班子,年年都去凑个热闹,也借机为善堂筹些银两。”
林金蔓问:
“是不是基督教会办的那个收留孤儿的善堂?”
老人点头道:
“怎么,你知道那里?”
林金蔓说:
“我婶婶和祖母都是基督教徒,每个周日都去做礼拜的,有时也去善堂帮忙,我跟着也去过几回。”
老人两手一拍,笑道:
“那敢情好,你去过便知里边是个什么情景。说实话,我自小没爹没娘,也是在善堂里长大的,只是那个时候还比不上如今,苦啊……”
老人说着,眼角淌下几滴混浊的泪。
林金蔓道:
“您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儿,金蔓愿意与您一道。”
老人又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这可是抛头露面的活儿,你当真愿意?你家里人也愿意?”
林金蔓笑道:
“我自个儿是愿意得很,我家里人定是也愿意的。我叔叔婶婶平素里最看不惯那些老一套的说教,就连我祖母都说,如今男女平等,女子读了书,有了一技之长,也可出外出工作养家糊口了,她年轻时要是赶上现在这样的好时候,她能领兵打仗都说不定呢!”
武师傅哈哈笑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咱们上街演奏,拉的都是喜闻乐见的曲子,没什么难的,只是离中秋没多少时日了,班子里的人得聚一块多练练。这些天呢,咱俩的课得停一阵儿。从明儿起,就劳烦你到善堂里来和我们一同练练曲儿。”
林金蔓仔仔细细地听完,恭恭敬敬地对武师傅道:“都听师傅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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