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难的?我家老三上那军校,不过是混个资历罢了,我难道还真指望他去打江山不成?等他讲武堂训期一满,另外寻个营生便是,我家祖上产业颇多,做生意也好,或者等他二人结了婚,我出钱送他们两个出洋留学,等他们学成归来,自谋营生,也是一条好的出路。”
……
静了一会儿,又听吴虎山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如今的新青年总是讲究个自由恋爱,追求幸福什么的。我看他们两个如今本就走得近,这些日子几乎是天天地在一起的。我那老三一向又是自由惯了,说不定也用不着我这老父亲操心,更用不着你去牵线搭桥,搞不好哪天他自己去求个婚,人家林小姐就答应了——”
邵世年一听打断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瞎胡闹么?”
吴虎山倒是杠上了:
“这怎么就是瞎胡闹了?如今年轻人的洋派心思,我们是追不上啰——”
……
邵霆玉只觉得越听心中越是气闷,无奈躺了这一小会儿,整个身体越躺越疲乏,又没甚力气,便依旧躺在床上。不由得又想起下午霆珍在车上说的话来:
“他亲了姐姐,偏偏姐姐还对他笑嘻嘻的,还把自己喝过的酒杯拿给他喝——”
……
那话在他耳旁反复地来回,只刺得他心里慌得难受。
偏偏那画面场面还要不断地往他脑海里钻,让他恨不得立即起身进到那个场景里立时将那个吴璟珩打扁捶圆,再踢将出去。
正懊恼时,耳边又是霆珍责怪他的话:
“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戴小姐接到咱们家里来,姐姐怎么会走?姐姐怎么同他一起?又怎么会喜欢他?都怪你,都怪你——”
因得这句话,他满腔的愤恨便能只流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眶酸胀,用手一抹,竟抹了一手的湿润。
这时听得一阵脚步声朝里间走来,他忙将身体转向里侧。
那门开了,是邵世年的声音,好像知道他没有睡着似的,那声音大得吓人:
“起来吧,他们都走了。”
邵霆玉用头在枕头上揩了两下,利落地翻身坐起来,脸上神色如常道:
“父亲,可以走得了么?”
邵世年看他那个样子,不由得很是愠恼:
“你小子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刚才吴参谋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说着就走到邵霆玉跟前,在他肩上重重一拍道:
“你放心,为父走的这一趟金陵,七八成把握是有的!不出一月,一切自会尘埃落地。你再忍耐些时日,到时候——”
邵霆玉神色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收了刚才强打的精神,心里道,这局势自可运筹帷幄,可人心呢?事到如今,想来后悔也没用了,便道:
“我信得过父亲,也信得过自己。”
邵世年便不再说话,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便一同回邵氏府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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