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州。”青衫妇人眸光微凝,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他若要继续布局,必选一个与幽冥界同等重要、又便于他暗中操控的世界。而混元州??正是大酒祭所在之地,灵气鼎盛,万族林立,且与中土接壤,是他最理想的温床。”
江凡心头一震。
混元州……那是姐姐心心念念想要团聚的地方,也是她与那位大酒祭约定终生的故土。若修罗圣子真将目标锁定在那里,不仅意味着新一轮浩劫即将开启,更可能直接威胁到青衫妇人的至亲之人!
“可有证据?”他沉声问。
青衫妇人摇头:“无确凿凭证,但有三处异象令我生疑。”
她伸出纤指,一一数来:
“其一,半月前,混元州北境‘葬雪原’突现阴气冲天之兆,地脉翻涌,亡魂夜哭,连镇守一方的元婴老祖都莫名暴毙,死状诡异,体内生机尽被抽空,如同……被某种虫类啃噬而亡。”
江凡瞳孔微缩??这与万尸蛊初生时吞噬生命力的特征完全吻合!
“其二,”青衫妇人继续道,“混元州近年来兴起一种名为‘黑粟’的粮食,说是能增强体魄、延年益寿,已在民间广泛种植。但我派人暗中取样查验,发现其根系深处竟藏有细若发丝的寄生卵,形似你所绘之蛊种。”
江凡猛地站起:“他在用粮食传播万尸蛊?!”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不是靠少数强者偷偷撒播,而是借百姓口粮,悄然渗透整个世界。一旦孵化成灾,亿万生灵皆成宿主,届时虫潮滔天,贤者亦难逃覆灭!
“其三,”青衫妇人目光森寒,“据我安插在混元州的情报网传回消息,近三个月内,已有七位曾公开质疑《镇狱息魂经》真实性的修行者离奇失踪。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皆与一座神秘庙宇有关??那庙供奉的,是一尊闭目盘坐、周身缠绕锁链的黑袍神像。”
江凡呼吸一滞。
黑袍……锁链……闭目?
那不正是修罗圣子伪装成“渡世真君”时的法相吗?!
当年他在中土设下伪教,便是以超度亡魂为名,行收割功德之实。如今故技重施,恐怕已借宗教之名,在混元州编织出一张庞大的信仰网络。而那些失踪者,极可能是察觉真相的反抗者,已被秘密擒走,用于培育蛊虫或炼制邪器!
“他不止是要放蛊。”江凡咬牙道,“他是要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国度??以恐惧为根基,以死亡为养料,以众生为饲料!”
青衫妇人点头:“所以我必须立刻动身。”
“我也去。”江凡毫不犹豫。
“不行!”她厉声打断,“你现在是中土冠军侯,身份敏感,贸然进入混元州,极易引发两界误会。更何况,你刚从冰界归来,气息未稳,若途中遭遇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江凡冷笑:“你以为我会乖乖听话?”
他一步踏出,手中万土之心嗡鸣震颤,空间涟漪荡开,竟当场撕裂出一条通往混元州的空间裂隙!
“凡弟!”青衫妇人怒急,“你这是胡闹!”
“这不是胡闹,是救人。”江凡回头望她一眼,眼中坚毅如铁,“你说修罗圣子是我的劫,可你也忘了??我的命格,本就是逆天改命而来!他想染指混元州?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人已跃入裂缝之中。
轰??
空间闭合,只余下一缕残风拂动青丘古树。
青衫妇人怔立原地,半晌,终是轻叹一声:“这孩子……比我当年还疯。”
但她没有追去。
因为她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而她要做的是??为他扫清后患。
***
混元州?北境?葬雪原。
寒风如刀,卷着灰白色的雪尘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江凡自空间裂隙踏出,身形微微晃了晃。强行跨越世界壁垒,对肉身负荷极大,尤其他还带着毒身与邪剑两件重宝,更是加重了负担。
但他强撑着站稳。
第四领域全开,感知如潮水般蔓延而出,笼罩百里方圆。
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冻土之下,藏着数十具尸体,皆呈干瘪状,五脏六腑萎缩如枯叶,血液蒸发殆尽;
远处山坳中,一群猎户正围坐在篝火旁啃食烤肉,那肉色泛青,隐隐有细小黑点蠕动;
更远些的一座村落里,家家户户屋顶插着黑色幡旗,门前摆着香炉,炉中燃烧的并非寻常檀香,而是一种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色粉末……
“果然是他。”江凡眼神冰冷。
这些细节拼凑起来,已足够说明问题:修罗圣子早已在此经营多年,万尸蛊的传播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慢性屠杀!
他不再迟疑,直奔最近的村落而去。
落地无声,惊起几只乌鸦。
村中寂静得诡异,白日里竟不见孩童嬉闹,唯有风吹幡动的沙沙声。
江凡推开一户人家的门,屋内陈设简陋,桌上摆着一碗尚未吃完的粥,粥面上漂浮着几颗芝麻大小的黑点,正缓缓扭动。
他伸手捻起一颗,指尖传来细微咬合力道。
“活的……而且正在发育。”
他脸色骤变。
这意味着,蛊虫已在人体内孵化,并通过食物链扩散!
若不及早制止,整个村庄都将沦为虫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人走了进来,见江凡站在屋中,微微一愣。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冷声问道。
江凡不动声色:“路过此地,见村中死寂,进来查看。”
“不必多管闲事。”另一人冷冷道,“我们是‘归冥殿’执事,奉命巡查疫病。此地已被封锁,外人不得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