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省里派下来的。”左开宇直视着他,“你说,我听谁的?”
武文杰语塞。
半晌,只得低头:“我服从安排。”
“去吧。”左开宇挥挥手,“等我把手头几件事理清楚,再研究怎么开展安全生产工作。”
武文杰退出办公室,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一招没能奏效。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左开宇根本没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意思。相反,对方步步紧逼,节奏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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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省委副书记欧阳明敏来电:“开宇同志,特别工作小组已于今日凌晨秘密抵达上朔市。组长汤泉安已入住市委招待所东苑楼,副组长包括省纪委纪检二室主任周志坚、省审计厅财政审计处处长林雪梅、省国资委产权管理处副处长徐建国。另有抽调骨干共计十九人,均已签署保密协议。”
“他们现在的代号是什么?”左开宇问。
“青字号行动组。”
“好。”左开宇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汤泉安会尽快与你接头,之后你们之间保持单线联系。记住,除了你和汤泉安,任何人不得知晓小组真实身份。对外宣称他们是‘省政府政策研究课题组’,入驻是为了撰写《资源型城市转型路径研究报告》。”
“明白。”
挂断电话,左开宇望向窗外。天空阴沉,乌云低垂,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当晚十一点,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驶入市委招待所后门。车上下来六人,皆着便装,神色冷峻。领头者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眼神锐利如刀。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房间,转身对同伴低语几句,随后独自走向电梯。
几分钟后,他敲响了左开宇的房门。
“我是汤泉安。”
左开宇打开门,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余寒暄,彼此心照不宣。
汤泉安进门后第一句话便是:“我们带来了省审计厅的协查函,可以依法调取金融机构的相关账户信息。另外,省公安厅已协调技侦力量,配合我们进行通信数据分析。”
左开宇点头:“很好。我这边也准备好了第一批目标企业名单,以及相关人员的社会关系图谱。”
“那就立刻分工。”汤泉安坐下,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我任总协调,你负责地方对接与资源调配。周志坚带队查违纪线索,林雪梅主攻财务审计,徐建国梳理国有资产流失情况。公安方面由你联络,确保行动同步。”
“没问题。”
“还有一个关键点。”汤泉安盯着他,“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形成实质性突破。否则,一旦对方察觉风向不对,就会销毁证据、串供甚至反扑。”
“所以我建议,首战必须精准、迅猛、不留余地。”
左开宇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有一个想法。”
“说。”
“宏远矿业。”
汤泉安眯起眼:“这家公司有问题?”
“问题很大。”左开宇将盛西元整理的资料递过去,“它涉嫌虚报产能、偷逃税款、非法转让采矿权,更重要的是,它背后的利益链直通市领导层。”
“你是说卢天伦?”
“不止。”左开宇摇头,“这只是冰山一角。我怀疑,这家公司只是整个利益网络的一个出口。真正的资金流向,可能穿透多层壳公司,最终流入某些人的私人账户。”
汤泉安翻完资料,缓缓合上:“那就拿它开刀。”
“但我需要你的授权。”左开宇看着他,“如果我们要突击检查,就必须动用公安力量。而一旦惊动市局高层,消息极可能泄露。”
汤泉安思索片刻,拨通一个号码:“喂,林雪梅,你现在带队前往人民银行上朔市中心支行,持协查函调取宏远矿业及其关联企业的全部开户信息和近三年资金流水。周志坚那边同步出发,去市自然资源局调取该企业采矿权变更记录。徐建国留守驻地,分析股权结构。”
“至于公安……”他看向左开宇,“你亲自打电话给陈国栋,只说有一起重大经济案件需要协助调查,要求他派遣经侦支队精干警力,今晚十二点半,在宏远矿业矿区外围集合待命。行动代号‘清源’。”
左开宇点头,当即拨通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支由十二名经侦警察组成的队伍悄然集结,身穿战术背心,佩戴执法记录仪,携带搜查令与扣押清单,分乘三辆无标识车辆,向上朔市南部山区进发。
与此同时,林雪梅一行已在央行营业大厅内调取完数据,并通过加密U盘实时传回驻地。徐建国连夜比对发现,宏远矿业有一笔高达三千二百万元的资金,曾在三个月前转入一家名为“中晟资本”的投资公司,而该公司股东名单中,竟出现了卢天伦妻弟的名字。
凌晨两点十七分,突击队抵达宏远矿业矿区。
矿区大门紧闭,岗亭无人值守。警方强行破门而入,直扑办公楼财务室。由于事先掌握密码保险柜位置,技术人员迅速破拆,查获大量原始账本、电子硬盘及多份未申报的销售合同。
而在主控室内,民警还发现了隐藏摄像头系统??该系统不仅监控矿区作业,更连接着一部远程服务器,IP地址位于境外。
一切证据表明,这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矿业公司,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资金洗白平台。
凌晨四点零三分,第一批证据打包完毕,由专人护送返回市区。
同一时间,汤泉安致电陆远鸿:“陆秘书长,青字号行动组已完成首次突击行动,目标锁定,证据确凿。下一步是否扩大范围,请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传出一声淡淡的回应:
“继续。”
“不留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