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恭良点头。
他表示明白,如今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三天后,舆论平息了。
徐恭良自然去了解了一番,才得知舆论确实是被筹备委员会办公室平息下来的。
而平息舆论的人是筹备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朱溪言。
徐恭良赶忙去向左开宇进行汇报。
“左书记,平息了。”
“朱主任平息的。”
左开宇点点头。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就直接问:“具体经过呢?”
徐恭良回答说:“经开区筹备委员会办公室工作地方本在乌川市那边的一栋......
费青城的手指在檀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沉而钝,像敲在一块浸了水的旧木头上。他没抬头,只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叶片舒展又蜷缩,仿佛正模拟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进退节奏。半晌,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扩建老机场?开宇同志,你确定?”
左开宇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指节分明,腕骨微凸,像两枚压着分量的秤砣。“确定。”他答得极稳,没有半分迟疑,“乌川老机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跑道长度三千二百米,停机位十八个,T2航站楼去年刚完成智能化改造,吞吐能力已达一千六百万人次。若再投入三十亿进行二期扩建——加长跑道至三千八百米,新增国际货运专用区、保税物流中心、航空器维修基地,同步升级空管系统与海关监管设施——完全可承载未来十年乌川市外贸增量需求。”
费青城眉头微蹙:“三十亿?你从哪儿挤出来的?”
“不是挤。”左开宇唇角微扬,却无笑意,“是腾出来的。金婺市财政今年已批复的‘乡村振兴专项债’余款十二个亿,原计划用于磐石县山地光伏项目,我将其调整为乌川机场扩建配套道路及市政管网;东昌市申报的‘数字产业园基建补助’八个亿,因前期规划重复,经审计核减后,划入机场扩建资金池;还有市属国企‘金婺交投’持有的三宗闲置工业用地,评估作价九点七亿,已启动协议出让程序——买方正是乌川市国资委控股的‘乌川临空产业集团’。”
费青城瞳孔微缩,手指停住:“你把东昌和磐石的钱,挪给了乌川?”
“不是挪。”左开宇声音平缓,字字清晰,“是统筹。磐石县光伏项目延后半年,不影响全年并网目标;东昌数字产业园的基建,本就存在冗余设计,优化后节省的投入,转而用于乌川机场扩建带来的辐射效应——您算过吗?老机场扩建后,乌川临空经济区五年内将新增就业岗位四万二千个,带动周边六县市冷链物流、高端制造、跨境电商协同发展。磐石县的土豆、东昌市的轴承、南溪区的竹纤维制品,都能借由这条空中走廊直抵迪拜、鹿特丹、圣保罗。这不是给乌川输血,是给整个金婺系上一条金腰带。”
费青城喉结动了动,端起茶杯,却未饮,只让热气氤氲了镜片。他忽然问:“彭一天知道这盘账?”
“知道。”左开宇点头,“昨天下午,我在市政府常务会上通报了资金调剂方案。彭市长当场表态支持,但提出一个条件——机场扩建必须同步启动‘金婺市域航空服务一体化’建设。即:以乌川老机场为枢纽,开通至磐石、东昌、南溪、云岭四县的短途运输航线,每县设一个航空物流集散中心,市财政按年补贴运营亏损,三年后实现自负盈亏。”
费青城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瓷碟上,一声脆响:“你是要把乌川机场,变成金婺市的‘空中公交总站’?”
“对。”左开宇目光灼灼,“新机场修在乌川郊外二十公里,离市区四十分钟车程,辐射半径有限;老机场就在乌川主城区边缘,地铁一号线直通航站楼,十五分钟可达。扩建它,等于把整个金婺市的交通神经中枢,重新接回城市肌体里。万鸿江同志想的是‘国际机场’四个字的金字招牌,我要的,是让磐石县果农凌晨三点摘下的猕猴桃,上午十点就能出现在法兰克福超市货架上——这比一块烫金匾额,实在一万倍。”
费青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声,低沉而短促:“开宇啊……你这是把‘固执’两个字,从万鸿江身上摘下来,自己戴上了。”
左开宇也笑了,眼角细纹舒展:“费书记,固执分两种。一种是认死理,撞南墙不回头;一种是守底线,寸土不让。”他顿了顿,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万鸿江同志的底线,是乌川的面子;我的底线,是金婺的里子。面子可以裱糊,里子烂了,整座城都塌。”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抹斜阳穿过百叶窗,在费青城眉骨上投下窄窄一道金线。他盯着那道光,仿佛在辨认某种古老契约的纹路。良久,他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半度:“你今天来,真只是为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