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墟之海深处,一条暗紫色的规则乱流如挣脱束缚的狂龙般肆虐,其中裹挟的空间碎片棱角锋利如仙王战刃,闪烁着割裂混沌的寒芒;时间利刃隐现幽光,似能斩断因果,足以将一阶永恒仙王的仙躯绞成飞灰。便是二阶仙王不慎误入,也需祭出本命仙器拼尽全力,才能在乱流中勉强自保,稍有疏忽便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然而此刻,一艘百丈来高的三层楼船却如水中游鱼般在乱流中穿梭自如。船身四象圣兽纹路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青龙鳞爪隐现,似在吞吐云气;白虎獠牙微露,带着慑人的凶威;朱雀羽翼轻展,火星坠落成星;玄武龟甲沉凝,纹路古朴如道。它们将那些狂躁的规则乱流稳稳挡在三丈之外——任凭暗紫色的乱流如何咆哮冲击,撞在楼船结界上都只化作细碎的光点,连船身的一丝震颤都引不起,就像是在触碰某种凌驾于万千规则之上的本源之力,唯有臣服。
楼船顶层,一座看起来有些古老的仙殿内,雕梁画栋间布满了岁月冲刷的痕迹,木梁上的祥云纹路已有些模糊,却更显古朴厚重。殿顶悬挂的星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空间映照得朦胧而静谧,与外界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苏墨盘膝坐在一张混沌蒲团之上,蒲团表面流转着亿万星辰般的光泽,每一粒光点都似蕴含着一个小千世界,隐隐与周遭的混沌气流产生共鸣,吐纳着最本源的能量。
一条蜿蜒的时空长河悬浮在仙殿中央,河水清澈如琉璃,却又深邃如宇宙,河中沉浮着无数光影碎片,那是过往未来的印记,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记录着诸天万界的兴衰。它宛若游龙般穿梭在仙殿梁柱之间,时而化作流光缠绕住殿内的青铜古钟,钟身便泛起岁月的嗡鸣,似在诉说万古沧桑;时而化作水幕漫过墙角的先天灵根,灵根便抽出新绿的嫩芽,转瞬间开花结果,又在刹那枯萎,将整座仙殿笼罩在一片奇异的时空领域中。
此处的时间流速,已被强行扭曲到某种极致——外界一息,殿内便已过百万载。星辰灯的光晕在快速明灭,好似经历着无数次的点燃与熄灭;灵根的叶片飞速荣枯,从抽芽到凋零不过刹那,演绎着生命的轮回;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着诞生与湮灭,演绎着微观世界的生灭法则。唯有苏墨周身气息依旧平稳,不受这狂暴流速的丝毫影响,仿佛他自身便是一座独立的时空,永恒恒定,超脱于万物之外。
“嗡......”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识海。那是擎苍仙王几亿宇宙纪的人生轨迹:从一颗魔气氤氲的星辰中诞生,以同族血肉为食争夺生存机缘;在死亡魔域的尸山骨海中苦修《万魔噬天功》,为突破境界亲手撕碎挚友的心脏,换取那一丝魔功进阶的契机;证道仙王之后,为了继续快速突破,更是屠戮一方方仙国,以亿万生灵的本源为养料,吞噬提升,双手沾满了无尽血腥……
外界一年,仙殿之内已过百亿年。
苏墨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时空长河的虚影,河水流转,映出万千景象,随即被一抹清晰的喜色取代,连周身平淡的气息都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他原本只是例行公事般梳理擎苍仙王的仙魂记忆,并未抱任何期待——这些年来,他搜魂过的五阶永恒仙王不在少数,除了那位身为九宸仙王宠妃的元凤仙王,其余者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顶级大道灵物的踪迹。这位擎苍仙王不过是一寻常五阶巅峰永恒仙王,背后并没有什么大背景,他本以为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万万没想到,竟会有这般意外之喜。
苏墨指尖轻抬,一缕淡青色的仙力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面澄澈的水镜。镜中浮现出一段模糊却清晰的记忆碎片:那是一片弥漫着无尽死寂气息的残破仙国,大地龟裂如蛛网,缝隙中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残存的宫殿断壁上凝固着暗红色的血痕,似是临死前的挣扎;中央悬浮着一颗星辰大小、通体漆黑的晶体,表面流淌着毁灭法则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周遭的虚空不断崩裂、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其吞噬。那正是顶级大道灵物——毁灭之心,传说中能辅助仙王掌御顶级永恒大道“毁灭大道”的至宝。
在擎苍仙王的记忆里,这段影像源自八万个宇宙纪前,他误入一处上古仙王战场,在某位高阶永恒仙王陨落后遗留的残破仙国所见。他倒不是不想夺取那毁灭之心以便未来掌控毁灭大道,奈何实力不济——那高阶永恒仙王即便陨落,残留在仙国的一点法则余威,也不是他这个五阶巅峰永恒仙王能够抗衡的,只能望而却步,仓皇逃离。
“八万个宇宙纪过去,也不知是否有仙王取走那毁灭之心?”
苏墨眉头微蹙,指尖悬在水镜上方,眸中闪过一丝沉吟。八万个宇宙纪,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让星辰生灭轮回,期间不知有多少强者踏足那方仙王战场,那里未必还是擎苍记忆中的模样。一丝罕见的患得患失悄然漫过心头——顶级大道灵物可遇不可求,若是因这漫长时光错失,未免太过可惜。
“不管如何,先让灵虚幻身走一遭。说不得,还会有其他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