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瞬的气息交错，已让他看清局势。
这与先前在神里屋敷那场缠斗何其相似：雷光中的少年刀势凌厉、韧劲惊人，更带着一股不惜一切的狠厉。
若在此地死斗，纵能取胜，也必付出代价。
所以心念电转间，他已决意暂避锋芒。
“我（消音），你（消音），又逃——！”
志叶薰见对方再度抽身，蓄满力道的一击斩在空处，怒火直冲颅顶。
体内奔腾的雷元素咆哮翻涌，却无处倾泻，激得他牙关紧咬。
神里屋敷那一夜也是如此——那人一击即退，滑如泥鳅，让他全力一刀只劈碎半片屋檐。此刻情景重演，怒与不甘交织成一声压抑的低吼。
于是他脚步未停半分。
吼声还在喉中震荡，周身雷光已再度爆燃。
双足猛踏，地面碎石迸溅，借这反冲之力，他如一道不肯罢休的天雷，再度撕裂夜色，朝着浪人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不……不是，你摆出要大招对拼的姿势，然后转头就跑？】
【这反派他不傻……】
【浪费我感情。】
【我就说殿下怎么没留在这里……】
倒在废墟中的荒泷一斗就只能这样静静看着二人离去，意识渐渐陷入模糊。
……
思绪回到现在。
“等我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兄弟们都遣散走，以防那人杀一个回马枪，让弟兄们陷入危险，只留我一个在这。”
荒泷一斗拍拍身上的绷带：“我虽然重伤，但拖住那人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当时，如果不是要照顾兄弟们，我未必会被打得像现在这样狼狈。”
派蒙则看着他遍体鳞伤的身躯：“一斗，我很不想泼你冷水，但是你这话真的没有说服力。”
荒泷一斗叹口气：“实力上已经技不如人，我总不能气势上还输吧？”
“况且我也没有完全在说大话，当时因为顾及他伤害兄弟们，我确实有被分神。”
“不然也不至于迅速落败。”
荧蹙眉，问道：“一斗，你自我感觉，那袭击你的浪人实力如何？”
荒泷一斗沉默片刻，眼神沉下来。他抬手按着胸前的绷带，那里仍隐隐作痛。
“很强。”他声音低沉，“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蛮力……而是像毒蛇一样，阴冷、刁钻。”
“他的刀很快，但最麻烦的是那缠上来的气息——粘糊糊的，让人动作变沉，呼吸发紧。”
他回忆当时的细节：“而且……他很会抓破绽。我挥棒的时候稍有迟疑，他的刀就贴过来。我反应慢点，那一刀就不只是划开皮肉。”
派蒙不禁打一个寒颤：“听起来好可怕……”
“但最让我在意的是，”荒泷一斗抬起头，看向庭院外浓雾弥漫的方向，“他好像……没有尽全力。就像在试探，或者……在等待时机。”
“我是说，他和薰打的时候。”
“和我打的时候，他明显没有用全力，只有和熏交手，才能看出他略显吃力，但依然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态度。”
荒泷一斗叹气一声：“我还以为我的实力就算不如将军和宫司，如今的稻妻也只有九条天狗有资格和我一较高下。”
“结果没想到薰兄弟的实力在不声不响间就已经来到这样一个地步。”
荧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想起浪人两次都选择退走——这不是畏惧，更像是一种冷静到冷酷的权衡。
“他退走的方向，是鹤观深处？”荧问道。
荒泷一斗点头：“那片林子往里，雾气更浓，根本不能看清路。薰兄弟追进去的时候，特地嘱咐我不能让浓雾散开。”
荧打量四周，这下也算是解开卡帕奇莉为何不散开浓雾的原因。
原来是志叶薰的要求。
“然后薰就冲进浓雾，几道雷光闪过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他们应该是已经远离千代社的基地，进入到鹤观深处。”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鸟鸣，嘶哑而断续，像在雾中迷失方向。
派蒙小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找薰吗？”
荧没有立刻回答。
“先处理一斗的伤。”荧最终说道，声音很稳，“把他送到神里家。”
荒泷一斗挣扎着要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
“你留下。”荧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反驳，“就你现在重伤的身体，和我们一起，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限。”
“你去神里家，和同样重伤的神里兄妹一起，也好有一个照应。”
荒泷一斗还想反驳，胸口却传来一阵闷痛，让他不得不重新坐回地上。
他咬咬牙，最终只是别过脸去，低声嘟囔：“……知道了。”
荧转身看向派蒙：“你留在这里照看一斗，我去找些能用的木板和藤蔓，做个简易担架。”
派蒙连忙点头，飞近荒泷一斗身边，努力摆出可靠的样子。
庭院里的雾气依旧缓缓流动，像一层灰白的纱。
荧快步走入，目光扫过散落的建筑残骸。她挑几根相对完整的木梁，又用无锋剑割下缠绕在石柱上的坚韧藤蔓。
动作利落，思绪却并未停歇——她在思考荒泷一斗描述的浪人，以及志叶薰二人的行为。
“他袭击神里家和千代社的目的，究竟是为何？”荧一边捆扎担架，一边低声自语。
浪人两次出现又退走，目标似乎并非单纯杀伤，更像是在……有着不一样的目的。
可受限于已知线索，荧很难继续往下推演，只能优先处理好正在进行的事情。
担架很快成型。
荧回到原位，和派蒙合力，一起将荒泷一斗扶上担架，荒泷一斗忽然抓住荧的手腕，力道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颤。
“荧，”他眼神难得严肃，“我对薰兄弟不是很了解，但是……那家伙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他认准的事，十头鬼兜虫都拉不回来。”
“如果他觉得必须独自面对那个浪人……”荒泷一斗语气凝重，“找到他。别让他做傻事。”
荧对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点头。
他们抬起担架，缓缓走出千代社的废墟。
浓雾在身后翻涌，将残破的建筑渐渐吞没。
——题外话
有点水，但是实在是困得不行，没有一点思绪，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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