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这个弟弟,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孩。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罗家,又有谁是普通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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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钝的刀,不急,但什么都磨得动。
数年过去。
族中大药悉数试过,苏陌毫无反应,像块石头,吸了等于没吸。长老们算盘打得啪啪响,研究了一圈,结论只有一个:白费粮食。
于是彻底放弃。
也就在同一年,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族地里流传起一种说法——罗家三公子,除了生得好看,再无其他。
苏陌对此没有任何态度。
他是真的生得好,粉雕玉琢,肌肤白得像透光的薄玉,唇红齿白,站在罗天和罗璇旁边,论相貌,竟是三子之中最胜的那个。偏偏这副皮囊里,什么灵气没有,什么感应没有,检测仪每次在他眉心一按,只给出那两个字。
——凡体。
人家背后议论,他听见了,也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不是愤怒,是习惯。
轮回走了这么多遭,被人低估这件事,他比谁都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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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深夜。
寝院里没有掌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铺一道浅白在地面。苏陌盘腿坐在榻上,周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安静得像个没在呼吸的人。
但他的五脏,在动。
《五脏祭神法》——这是他的来时路,他从诸天生死图中勾勒的东西,不在任何一本功法典籍上,没有任何一个这个世界的人认识它。
心位起一缕光,肝处微有震颤,脾、肺、肾依次开合,五道神明虚影隐隐在脏腑深处浮现,一闪,又沉下去,如同潮汐。
外面什么感知都探不到。
但有一双眼睛,看到了。
“哥哥……”
榻边,罗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趴在床沿,瞪大眼睛,半张脸藏在被子边缘,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
数年过去了,从刚开始的牙牙学语,到现在,当初的小丫头也自然而然的会开口说话,她眸子明亮,扎着两个羊角辫,也越发的古灵精怪。
五脏之光敛去,苏陌睁开眼,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