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怎么这么多癌症的治疗医案！？”老范指着目录上的东西说道。

方言这时候一看，还不在同一本而是在下一本，也就是说这本书里面的目录应该是后期编上去的。

他应该是花了比较多的时间把自己原...

针尖悬停的刹那，整栋别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窗外蝉鸣骤然失声，连二楼卧室里一只打翻的玻璃杯滚落地板的脆响都清晰可闻——那是患者母亲惊惶中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她慌忙蹲下去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杯沿，却不敢抬头看儿子一眼。

方言没动，目光只落在患者腰侧那两枚银针上。针尾微微震颤，像两根被风拂过的蛛丝，细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着。他忽然抬手，在患者左肩井穴旁虚按三寸，指尖离皮肤尚有半指距离，却见患者喉结猛地一跳，额角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却硬生生咬住下唇没出声。

“气在走。”方言轻声道，声音不高，却让围在四周的家属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是乱窜，是往下沉，往里收。”

赵炳南老爷子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胡须末端，目光如尺子般丈量着患者脊柱两侧肌肉的起伏节奏。他看见那两枚银针周围的淡红晕圈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扩大，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那是瘀滞太久、气血初通时特有的“瘀散之象”。他心头一动，忽然想起《灵枢·刺节真邪》里那句“深居静处，占神往来”，当下低声道：“气沉则神安，神安则魂守，魂守则痛自敛。”

患者妻子听见这话，手里的帕子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出疼。她悄悄抬眼看向丈夫，只见他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球正极其缓慢地左右转动——那是深度疼痛压抑下罕见的松弛征兆。半年来，这双眼睛从没真正合拢过，即使睡着，也总像睁着一道缝，随时准备扑向什么。

“再扎两针。”方言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如常，“这次取曲池、阳陵泉，通少阳之络，引气下行。”

他话音未落，安东已快手递过第二支天工针。针身泛着冷玉般的微光，针尖却似含着一点将燃未燃的星火。方言左手拇指抵住患者右臂曲池穴外侧皮肤，指腹轻轻按压三下，待那处肌肤微微泛起血色，才右手执针，手腕一旋一送——针入三分，稳如磐石。

患者身体猛地一震，却没叫出声。他左手五指倏然张开又蜷紧，指节泛白，可这一次，他额头渗出的汗珠里，竟混着一丝极淡的温热气息。方言眼角余光扫见，不动声色地在针柄尾端轻轻一叩——“叮”一声轻响，如古寺晨钟余韵，患者绷直的脊背竟无声塌陷半寸。

“气到了。”赵炳南低语，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震动。

果然，不过十息工夫，患者右腿阳陵泉穴处皮肤泛起细微涟漪，似有活物在皮下缓缓游移。他喉结上下滑动，哑声道：“方大夫……右腿膝盖后面，像有条小蛇在爬……凉丝丝的，不疼。”

“蛇走了。”方言终于松了口气，指尖搭上他右腕寸口，“脉象浮起来了，虽仍细弱，但已见根。”

这话一出，满屋人俱是一震。秦开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裤兜里的怀表——表针刚过下午三点十七分。从进门到此刻，不足四十三分钟。而患者此前在昆明军区总医院做神经阻滞治疗，单次操作耗时近两小时，术后疼痛缓解不过两三个时辰。

邓丙戌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协和中医科档案室翻到的旧案：1973年，一位援越铁路工程师因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辗转求医五年，最后由已故国医大师周伯勋用“三针定神法”救治。病案末尾写着：“气沉则痛止，非止于痛，乃复其神明之机也。”

此刻，患者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层常年笼罩的灰翳，竟如薄雾遇阳般悄然退去三分。他望着天花板吊灯投下的光晕，眼神第一次有了焦点，而非空洞地穿透一切。

“我……好像能喘气了。”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却不再嘶哑，“以前每次吸气，肋骨就像被铁箍勒着……现在……好像松了一圈。”

方言没接话，只取出第三支天工针，在患者左侧合谷穴旁虚悬半寸。他指尖凝而不散的热气，让患者左手食指微微一跳。这细微反应，却被赵炳南精准捕捉——老人眼中精光一闪，忽而转向患者妻子：“他今早喝过什么？”

妻子一愣，随即答道：“就喝了半碗小米粥，配了点腌萝卜……还吃了两片止痛片，是昨天医生开的。”

赵炳南颔首，转头对方言道：“止痛片药性燥烈，劫津耗气，与你方才引气下沉之势相冲。再扎一针内关，固护心神，防气浮逆。”

方言点头，针尖落处，患者胸口起伏骤然平缓。就在此刻，楼下厨房传来锅铲刮擦铁锅的刺耳声响——是那位三十多岁的嫂子正煎药。她不知何时已备好一方粗陶药罐，里面泡着生黄芪、当归、川芎、地龙、全蝎、炙甘草等十二味药材，水色已呈琥珀之色，氤氲着苦辛微甜的气息。

“药煎好了？”方言问。

嫂子忙点头：“刚滚第三遍，火候正好。”

“倒出来，晾至温热。”方言吩咐，目光却始终停在患者脸上，“等他脉象稳住，先服半碗。今晚亥时初，再扎一次针，专调厥阴肝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