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根粮喊道:“你们二嫂掉到河里被冲走了,快点再去叫一些人,咱们赶紧沿着河堤去找人!”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一个女人不满地嘀咕一声:“事儿是你们家做的,人是你们逼得,凭啥让我们两家冒这么大的雨去找人?”
王春堂一听此话暴跳如雷:“是谁放的狗屁!给我站出来!有种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黑压压的人群中鸦雀无声,没人敢应。
王春堂的大儿子大龙扯着嗓子吼到:“我王大龙警告你们姚家,今儿你们能把我姑活着给我找回来,我给你们姚家人留条小命,如果我姑有个啥闪失,我王大龙明天把房子给你们点了,把你们姚家全平了!”
“对,把他们姚家铲平!”“铲平他们!”王家人叫喊着积极响应。
姚家没人再敢吭声了。
此时姚存兰突然挣脱拉着她的人拼命地又朝大门外跑去:“妈——!妈——!”
院里的人见状都随后追了出去:“存兰——!存兰——!”
姚存毅追上妹妹,紧紧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往浪河方向跑去。
浪河的水流并没有因为王秋妮的落水而变得缓慢。借着星星点点手电筒的微弱光亮,隐约可见湍流的河面上翻滚着上游冲下的门板、桌椅,甚至还有猪、羊!都顺着河床急流而下。看到如此的场面,姚存兰顿感绝望,她转身抱着哥哥姚存毅大哭起来:“哥,到哪儿去找咱妈呀?我们该到哪儿去找哇?都怪我!都是我害了妈,是我害的……”
姚存毅也潸然泪下,紧紧搂着姚存兰安慰着:“存兰,咱们能找到,一定能找到咱妈!”
王春堂过来拥抱着兄妹俩的肩膀:“孩子,相信自己,咱们这么多人,只要要用心用力去找,一定会找到她!”说完,他带着人们继续往下游找去。
姚存兰和姚存毅一边跟随着人们往前找,一边不停地对着河面哭喊着:“妈——!妈——!”
人们仔细地收寻着,直到天已大亮,快寻找到狗盆甸子了,仍然一无所获,暴雨中只听见噼里啪啦泥地里的脚步声和姚存兰越来越微弱的哭喊声。此时的姚存兰目光呆滞地死盯着水面,一心想着落水的母亲,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赶回来接我,妈也不回连夜去上吊桥,更不会掉进河里被洪水冲走!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死了妈!如果妈死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哪?谁还会再来疼我?想着想着,内疚得禁不住瘫软在坝基的泥地里号啕大哭起来!
姚存毅和王春堂等人忙上前劝慰她,可越劝哭得越厉害:“是我害死了我妈,都是我!哥,我对不起咱妈!我对不起咱家呀!哥,该死的是我,是我呀……”兄妹俩抱头痛哭。
王春堂含泪劝着:“存兰,你可别这么想,你妈真要出啥事,也是他们姚家造的孽,是那个姚根发和李菊香害的你妈!孩子,你可千万别怪罪自己呀……”
正说着,只听见后面有人喊:“存兰——!存毅——!”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肩上扛着家伙什正往这里撵来,等跑到近处才看清是姚家的人!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披头散发的李菊香,她一边跑一边喊:“存兰——!存兰——!”
姚存兰见是李菊香追来,惊恐地爬起来,愣愣地站在那里,脑袋嗡嗡做响几乎炸开。她眼前的人群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模糊,奔跑着的李菊香在姚存兰的面前突然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鬼,正向她跑近扑来!姚存兰惊恐不已地尖叫起来:“不!不!我不要换亲!我不要换亲!”喊叫完,突然转身一头扎进了滚滚的洪水中……
等人们反应过来,她已被洪水卷跑了十几米远!姚存毅想跳进河里救妹妹,被眼疾手快的王二龙一把拽住,旁边的几个人也一拥而上把他团团紧抱,姚存毅望着已不见妹妹踪影的滔滔洪水,奋力地朝着河面大声哭喊:“存兰——!存兰——!”
岸上的人也都痛心疾首:“存兰——!存兰——!”
河水咆哮着一路奔向远方,似乎急切地去追赶已毫无踪迹的姚存兰!
暴雨仍在疯狂地下着,没有丝毫的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