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看阿鸢,问道,“阿鸢,你有没有觉得,楼下有道声音有些熟悉?”
她闻言仔细听,半晌皱了皱脸,在司婠的目光中摇摇头,“没有啊,小姐听错了吧……或者是大少爷的声音呢?”
司婠搁下笔,起身走到凭栏边,伸手轻轻撩起竹帘的一角往下面看。
下面一楼的茶室都站满了人,多是儒衫纶巾的学子。年轻的居多,司予与一群年轻公子哥在一处,说着什么,不如其他人那么大声。
最中间,只见一个身材比其他男子更加纤细的身影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单手执笔,一条腿踩在凳子上,认真的在宣纸上写着什么,所有人都偏着脑袋看他,似乎是要坐下什么大作似的。
这人身量在身边人之中算小的了,但是学子们多是读书人,也不算孔武有力,当朝注重文学修养,对于骑射礼御比较不在乎,他虽瘦小些,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人正是化妆成男儿的虞欣语。
她带着白色的纶巾,一身长衫,眉毛特意画了粗粗地剑眉,脸部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也更加立体硬气些。此时的她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干净整洁、有些微偏女气的男子。
这样中性的长相,倒是瞧着也不难看出,反倒有种英气的美。
就连身边的阿鸢,也一时间没瞧出来。
“小姐,你在看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司婠视线流转,落在她正在书写的纸上,隐约看见几个熟悉的字眼。
“……天下法度未立之先,必先索天下之材而用之。如能用天下之材,则能复先生之法度——好一个才用啊,欲与兄年纪不大,见识和文采却是不容小觑啊!”有人大声念出她所写的内容,大声夸赞道,“我等今日在此小庙内相聚,恐日后再见,贤弟已深居庙堂高位乎?”
虞欣语像模像样地偏了偏头,摆摆手。“泽章兄切莫如此说,于某愧不敢当、愧不敢当,不过区区拙见,在各位面前献丑了!”
另外几人闻言吹捧到:“欲与过谦了,这几次诗会哪次不是你力压我们拔得头筹。亏得你不在上京的书院,若是在京中,恐怕赵四的‘神童’头衔就是你的了,哈哈哈哈……”
那位赵四就是一开始夸赞虞欣语的那个年轻学子,长得挺俊秀。司婠听着这些信息,在脑中翻找剧情,惊觉这人就是闵国公家的那个少爷,排行第四,正是瑄瑄那个青梅竹马。
看着清醒,雪梅之前说得不错,他是转而对虞欣语钦佩不已了。
下面赵四全然不在意好友打趣,反倒对虞欣语十分欣赏,又是一番夸赞。文人喜好自谦,本事好意,但是那些贬低自己抬高UI心雨话却叫另一人心中不快了。
那人正是在另一边的竹帘后偷看的瑄瑄。
竹帘发出‘啪’的一声,司婠转头,看见瑄瑄一脸怒容,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抓住竹帘,都将下面坠着的流苏拽下来了。
司婠和阿鸢满脸诧异地看着她,瑄瑄的丫鬟轻轻拉了她的袖子一下提醒,瑄瑄这才收敛了表情。
阿鸢戚戚然地看着司婠,小声道:“小姐……”
司婠给了她一个不要多嘴的表情。
两人隔得不远,瞧着下面热闹的模样,瑄瑄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