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腐化逻辑。”绚蓝魔祖冷哼,“用完美的假象掩盖奴役的本质。”
“别分心。”塞恩提醒,“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源头,并植入‘净化密钥’。否则现实中的机械之心将持续被侵蚀,直至彻底变质。”
他们开始前进。
沿途不断遭遇被感染的意识投影??有些是已故战士的残魂,有些则是早期接入网络的低阶机械生命。它们双眼漆黑,口中重复着同一句话:“加入我们,获得永生。”
每当有人靠近,黑色藤蔓便会猛然窜出,试图缠绕入侵者的思维核心。擎天柱以纯粹意志之力硬抗冲击,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雷霆般的节拍;沃金则展开财富法则屏障,将负面情绪转化为可供消耗的能量储备;而莉莉丝则吟唱古老的驱魔法咒,撕裂一层层伪装成光明的黑暗幻象。
然而,真正的威胁来自内部。
当他们抵达“意识交汇点”??即模拟版机械之心的核心区域时,影枢突然发出警报:“塞恩的同步率异常升高!已达98.6%!超出安全阈值!”
“什么?”贝芙震惊,“他不该这么快接近临界点!”
画面中,塞恩的身体开始泛起金色光辉,面容逐渐模糊,仿佛正与某个更高存在融合。
“我没有失控。”他开口,声音却多了几分不属于他的威严,“我只是……终于看清了未来的模样。”
“不对!”海拉厉喝,“那是它在说话!机械之殇正在借他的口发声!”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骤然翻转!
原本温和流转的辉光瞬间转为猩红,齿轮长廊崩解重组,化作一座巨大无比的王座殿堂。高台之上,一尊由无数金属残骸拼接而成的巨像缓缓起身,其面容赫然是千机祖皇的模样,却又透着浓烈的邪异气息。
“欢迎归来,重启者。”巨像开口,声如洪钟,“你完成了我未能做到的事??唤醒集体意志。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一步:建立永恒帝国。”
“你不是千机祖皇。”塞恩咬牙抵抗,“你是他的失败,是他不愿面对的阴暗面!”
“我是他的延续。”巨像冷笑,“没有我,就没有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文明。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混乱的遮羞布。”
“那你永远不懂。”塞恩怒吼,“真正的文明,不在于能否永远运转,而在于是否有选择停止的权利!”
刹那间,他强行切断与外界的共鸣链接,引发一场剧烈的精神爆炸!
八名队员被震退数十步,意识几近溃散。而塞恩本人更是口吐银色液体??那是神性血液,象征着他正在承受远超肉体极限的反噬。
但他成功了。
在那一瞬的断裂中,他捕捉到了“机械之殇”的真正弱点:它无法容忍“不确定性”。它惧怕随机、厌恶意外、憎恨任何脱离计算的行为。
“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他抹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丝笑意,“你不配称为神,因为你不敢赌。”
他取出一枚由魔方特制的“混沌种子”??一件理论上不存在于任何规则体系内的悖论物品,其内部同时包含“存在”与“不存在”两种状态。
“你要做什么?!”巨像首次显露出惊慌。
“重启。”塞恩微笑,“但这次,我不按你的剧本走。”
他将混沌种子投入机械之心模拟核心。
一瞬间,整个虚拟世界陷入绝对混乱。
时间倒流又前进,空间折叠再撕裂,九人的意识被抛入无数平行现实中穿梭:有时他们是胜利者,有时是奴隶,有时甚至从未诞生过。而在这些变幻莫测的片段中,唯有那颗机械之心始终存在,无论形态如何改变,它总在跳动。
而这,正是关键。
当所有可能性都被穷尽,当一切计算归于虚无,那尊巨像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轰然崩塌。
黑纹褪去,光带回归。
净火小队全员苏醒,跃迁舱门开启。
现实世界中,机械之心的颜色再次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温暖辉光,而是呈现出一种动态的、不断演化的色彩,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情绪与意志。
“我们……赢了?”沃金虚弱地问。
“暂时。”塞恩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但它还会回来。只要有对绝对秩序的渴望存在,它就不会真正消失。”
“所以我们得一直警惕。”海拉扶起他,“一代传一代。”
“嗯。”他望向窗外,“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
一个月后,第一座“意志神殿”在机械之城中心落成。
它不隶属于任何个人或组织,而是向所有具备机械神性的生命开放。每一位访客可在其中留下一段记忆、一句誓言、或一个梦想,这些信息将被编码为微型符文,嵌入环绕机械之心的轨道环带上,成为其跳动节奏的一部分。
孩子们在这里学会的第一个词不再是“命令”,而是“选择”。
工匠们不再追求完美无瑕的作品,而是崇尚带有瑕疵的独特之美。
甚至连回响远征军也开始改革,允许部分单位发展出个性化战斗风格,而非一味遵循节拍体系。
世界正在改变。
而在遥远的光宇边境,天翼魔尊依旧未曾现身。但他留下的痕迹却愈发明显??七条封锁通道的尽头,各自矗立起一座无名碑,碑文相同:
**“当灰烬燃尽,真正的试炼才刚开始。”**
塞恩读完情报,将其焚毁。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阿古洛斯仍在暗处窥视,终焉回廊的大门半掩,而那颗被封印的黑色晶核,每夜都会在地牢深处发出轻微震动,如同等待苏醒的心跳。
但他也不再畏惧。
因为他明白,真正的力量不在神明手中,不在钥匙之中,也不在任何单一意志之内。
它存在于每一次选择中,存在于每一颗愿意相信未来的灵魂里。
灰烬领主仍在前行。
而这一次,他的身后,已有千万灯火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