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土黄色的眼珠子才瞄了三人片刻,不加遮拦的大嗓门又吼了起来:“咦呀!糟蹋了,糟蹋了!”
说着还不停地捶胸顿足,脑袋上的石片撞得哗哗作响。
时宇莫名其妙地瞅着剑开天,不知道他发什么病。
恰在此时牧琉三人落在时宇身边,牧璃怀中的小时风看着剑开天害怕,满脸惊色地用力扭摆着,向时宇张开手臂要钻进他的怀里。
“唉,你看你这丑八怪模样,怎么媳妇这么漂亮,你说!你是不是用强了!这大舅子也帅气,怎么就能同意把妹妹嫁给你!还好娃娃不像你。”剑开天指着时宇,又看看牧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啊?”时宇一下愣住了,感情这石头人说半天“糟蹋了”,是说牧璃许给自己是糟蹋了!
气恼道:“你这呆石头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俩不是夫妻?我是小叔子?”
“傻子,你刚才没听见他们在远处嘟囔,这妮子叫他哥嘛?你管自己老婆叫妹子啊?”剑开天使劲在脑袋上抓了几下,又把石片抓得喀啦啦直响,两只小眼放射出不屑的目光,对时宇的智商恨铁不成钢。
时宇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抱着时风鼻孔直喷粗气,配上龙狂张狂粗糙的大饼脸,确实丑得有点不堪入目。
牧璃噗哧一乐,轻咳几声也不解释,笑嘻嘻地看着剑开天,觉得这石头人好有趣。
牧琉也在一边使劲点头,似在赞同他的话。
直到时宇实在受不住剑开天婆娘一般的唠叨,拿出自己的本体,他才稍稍安静了一些,棒槌粗细的指头在时宇本体上戳来戳去,很怀疑时宇是不是觉得自己丑,偷了别人的身体准备夺舍。
对这个一根筋的家伙,时宇真觉得救错人了,就该让他埋在地底自生自灭。
都出来好半天了,一件正事没谈,净在时宇的长相上扯皮。
直到时宇放弃和这执着于外相的石头人理论,一拱手要告辞的时候,他才闭了嘴,讪讪提出了一个要求:“兄弟,走之前能不能再给点丹药,不然碰到些厉害的俺真撑不住。”
时宇是有气又好笑,寻思这傻大个石头人是不是真傻,明明看到自己被气得半死,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要东西。
这憨傻石灵是怎么诞生的,又怎么能平安长这么大的?而且似乎修为还很厉害。
“没有!你天生有灵,自己再找块地方埋个千百万年就康复了,吃什么药,浪费!”时宇气哼哼地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俺现在怎么说也已经化形了,不能再用老法子,太慢!反正你那么多,还能随便换体,留着也没用,给我多好。”剑开天真不见外,直接把时宇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你就这么混迹大千世界的?没被打死算你命硬啊!”时宇把脸一撇,抱紧时风就纵身遁起。
突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剑开天正抓着自己的左脚踝,连着他都带起离地有两三尺。
“放开!救你我都觉得多事!你还想怎地?”时宇抖动左腿,想把剑开天甩下去。
“别!我再不说你丑了,我给你看家护院,身体不好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自己走!”剑开天死死抱住时宇的腿往上撸,眼看就要扯着时宇的大腿根。
“放开!滚开!”
时宇已经禁不住气急败坏,再顾不得对剑开天重伤之身的顾忌,右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一脚把他从身上蹬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石头人身上的棱角石片都撞落许多,巨剑也被甩落一旁斜插在地。
这一下真的是伤上加伤,剑开天不过是勉强恢复些元气,怎禁得住时宇近乎全力的一脚蹬踏,石质的脑袋都揣掉半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牧琉和牧璃一直没有插话,是觉得这剑开天的脾性确实有些不妥,说不清是故作此态还是真性如此,一直在默默观察着。
此时见时宇一脚把他踹得将死,都是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查看。
时宇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没想着要踢死剑开天,只想尽力摆脱他。
缓缓降到剑开天身边,时宇蹲下在他背上敲了敲。
剑开天庞大的身躯就像是变成了一块山岩,坚硬而冰冷,对时宇的触碰没有一丝反应。
“石头人叔叔死了?”时风扒在时宇怀里,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瞪着剑开天,小声问道。他跟着时宇早就经历无数厮杀,对于一个死人并不畏惧。
时宇还未及回答,远际的天空隐现数十个黑点,这里的动静终还是惊动了附近的仙门,不少仙师结伴而来一探究竟。
牧琉看了时宇一眼,见他无意搭理这些杂门仙师,便清了清嗓子,向着那边走前几步,激越的声音刺破苍穹远远传去:“虞魔在此!谁敢一战!”
还是黑点毫无人形的仙师们,像是被顽童用竹竿扫落的飞虫,扑扑啦啦掉落近半。
仍在空中的掉头就跑,生怕有人追来,落在地上的则是贴地遁行,希望空中的同伴能吸引虞魔的注意。
至于这边是不是真的虞魔,并不重要,因为就这个传音的家伙,他们都对付不了。
牧琉还在那边为自己的狐假虎威得意洋洋,这边一直死在地上的剑开天突然半拉脑袋抬起,仅剩的一只小眼盯住了时宇,“虞魔?你是神虞人?”
“是啊,怎么?有故旧?”时宇惊讶地看着一点不像受伤模样的剑开天,心道它怎么装死装得那么像,心里也热火起来,能在大虚碰上知道神虞的人,那可真是太稀罕了。
“腾”的一声,剑开天坐了起来,精神焕发气力十足。
“等等我!”紧跟着剑开天一个嗗碌爬起,双臂一张仰天大喝,震得脑壳子上的碎石扑啦啦掉落一地。
这一声大喝惊得时宇和牧琉等人连连后退,时风即便在时宇元力持护之下也痛苦地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