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戴黑帽的商人,慢悠悠捋着下巴上的胡子,点头附和着:“这话在理,太子殿下这阵仗瞧着就让人有底气。”
黑帽商人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急眼了,穿灰布衫的郭老板,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懂个屁,老韩,我老家可是青湖的,这你们可是都知道的,就昨天,我那铺子来了好几个老家逃出来的亲戚。他们亲口对我说,青湖大败,全境沦陷,卫央的那群畜生把主城从上到下洗劫一空,连带着周边的那些小镇也遭了殃。”
老韩听了,不急不慢地摆手:“非也非也,老郭,你这消息就一家之言,当不得真。”
“欸,你这家伙,硬是跟我抬杠是不?”这位郭老板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老韩慢慢悠悠一句把他给反驳了,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家开驿站,无非是害怕战事起来后家族生意受影响,就在这大放厥词地颠倒是非,哼......我看你的话才是没有可信度的吧?”
一时间白鹤城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哪一方都拿不出充足的证据压倒对面,只能扯着嗓门瞎较劲。
白鹤城往太平宫的方向高楼林立,此时已全被人给挤满。所有人都想瞧瞧两位司南殿下长什么样,准确地来说,他们更想看看跟太子殿下竞争新一任喃帝之位的司南云恒到底是何等风范。
这些年司南云恒极少在市井中露面,白鹤城里的人大多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哪怕见不着他的真容,能看看他跟太子谁回京的阵势大,回去也能跟街坊邻居吹吹牛。
围观的人中三教九流皆有。
有背着书箱来求学,想在司南洲考取功名的文人雅士。他们手里攥着折扇时不时地摇头晃脑地交谈着。
也有异荒各地来的能人志士,穿着奇装异服,眼神里满是精光。
甚至还有各洲各国的低级奸细混在人群中,他们巴不得自己的耳朵能长到车队中间去,这样便能多打听点消息回去交差领赏。
白鹤城北门有六洞,两位殿下回宫,无关人士早早地被城防军赶走。底层的普通人为了能从中瞧出点门道,天还没亮就把两侧的高楼给占满了。
为首的是太子司南奎车队,渐行渐近的马车队列铿锵有力。众人看到那一排排黑底红字的司南旗,原本轻松热闹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
司南奎的车队缓缓朝太平宫驶去,围观的众人左等右等,却不见四殿下司南云恒车队的身影。
“怎么只有太子殿下?不是说四殿下司南云恒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对啊,我也奇怪啊,按理说太子监察百官,代陛下管理整个司南洲上上下下的行政事务,他不应该出现在前线吧?”
“对啊,金掌柜,司南洲谁不知道太子管内,四殿下管外,一文一武,照理说云恒殿下应该列队回朝啊!难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同一时间都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不成,云恒殿下打了败仗,太子北上拒守国门把局势给扳了回来?”
这一猜测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向所有人,惊得众人久久无语。
“嘶......有道理!”
“有道理啊!”
“对对对对.......跟我猜测的一模一样,断然是先败后胜!咱们太子殿下手下精兵强将无数,怎么会败兴而归?”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开始连连附和。
都说坊间消息不一定真,但一定够野,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相比起北正门的喧闹,太平宫东侧的体仁门就显得清净多了。
体仁门外一高一胖两人缓缓朝宫门走来,其中体型稍胖的那位,看模样是位僧人。
此人身着僧袍,头顶锃亮无发,行为举止虽儒雅,但脸上却透着些许严肃气息。
老僧步伐缓慢,但看得出修为不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伺机待发的猛虎,神情冷漠却有种随时可以震慑山林的威严。
另一位身形高大,身着朴素玄衣的男子,自然是未在北门露面的司南四殿下了。
司南云恒抬头望了一眼白鹤城高耸的城墙,淡然一笑,与身旁的魁梧僧人有说有笑地穿过了体仁门。
二人多年不见,司南云恒将大部分的视线都停留在了老僧身上。
路上的行人忙着自己手中的家伙事,无暇顾及其他,对二人并不上心。
司南云恒负手于身后,朝老僧问道:“穆老僧不去北门候着太子殿下,在这里等着我作甚?”
魁梧老僧坦然笑道:“北明门那门庭若市,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老僧在这候着你,一路上还能听听你在通天浮屠塔的神勇故事,岂不美哉?”
司南云恒无奈摇头:“都说中原异荒有几件事做不得,几样东西提不得。做不得的事,排名第一的就是在羽仙岛内岛杀人......”
魁梧老僧连忙打断道:“这件事你已经做过了,说说下一件。”
“哈哈哈哈哈......这件事我很多年前的确已经挑战过了,结局嘛......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但也不至于像世人说的在岛上杀人必死无疑。”
魁梧老僧竖起食指在空中晃了半天,气愤道:“诶呀,阿恒啊阿恒,当年我从楚地把你接到太平宫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虎的人。”
“过去的就不谈了,穆老僧,世人都说你这国师的光头摸不得,可有这回事?”
司南云恒刻意停顿了片刻,随后将手放到了魁梧老僧的光上,也不挪动,就这么静静地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