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应了,从怀里掏出半个冻得梆硬的饭团子,一边啃,一边纵马走了。
姜远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积雪:
“慧淑,回营帐,我给你煮鱼汤。”
“哎!”
刘慧淑抱了那条二三斤的鲤鱼,屁颠颠的跟在姜远身后。
自从前些日子,姜远说让她与他并肩而立,刘慧淑便认定姜远接受了她的心意,越发粘人起来。
二人回到帐篷,姜远拎出口小铁锅来,将鱼斩成两段,又翻出一根高丽参切成片,一起扔进锅里,刘慧淑则忙着生火。
盖喜书靠在帐篷角落里,看着忙忙碌碌的姜远,嘴角含笑。
这些日子,虽然大多时候是在战马的马背上度过的,盖喜书却在慢慢恢复。
她的体质极好,再加上,即便全军补给快要告罄,姜远也没亏待过她,每日给她喝的粥,都是不掺杂草根的干净白粥。
虽然盖喜书知道,姜远如此对她,是因她掌握着安都城的兵力防御,与粮道路线。
但盖喜书也知道,姜远完全可以不用这般特殊照顾,毕竟她是俘虏。
姜远却仍然对她照顾有加,她又怎能不感动。
“他…难道真没有想过,安都城的防御会有所变动吗?”
“不,他那么聪明阴险,怎会猜不到,我落入他手中后,安都城会改变防御。
他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难道…”
“是了,安都城的防御可以变动,但隐密的粮道路线是改不了的,就那么几条,他需要粮道路线…”
盖喜书这般想着,不由得失落起来,看向姜远的目光也变得幽森。
功夫不大,锅里的鱼香味在帐篷里飘散,引得姜远与刘慧淑连咽口水。
所谓一个螺蛳十二碗汤,姜远煮鱼汤也不例外,两斤多的鱼,被他煮了十来斤的汤。
姜远拿过两个罐头瓶,将那大半截鱼尾捞了出来:
“慧淑,快,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刘慧淑连忙推回:“大将军吃,慧淑喝汤就能饱。”
姜远强行递了过去:“看你瘦得像啥了。
吃吧,那不还剩个鱼头么,我吃那个。”
刘慧淑不疑有他,便也接了。
姜远拿过另一个罐头瓶,倒了满满一罐鱼汤,也顾不上烫,几大口便喝了个干净。
一罐热汤下肚,姜远只觉魂儿都跟着爽快了,快半个月了,终于沾到了点荤腥了。
“大将军,你怎的不吃那鱼头?”
刘慧淑见姜远光喝汤,似察觉到了什么。
姜远笑道:“好东西当然要留在后面吃,你快吃,吃完了再喝汤。”
刘慧淑极信姜远的话,将那半截鱼肉吃了个干净。
二人也不理盖喜书,喝汤的喝汤,吃肉的吃肉,有说又有笑。
盖喜书生起闷气来,姜远实是可恶,有肉吃只顾着他那小媳妇,连看自己一眼也欠奉,别说给她一口汤喝了。
“唉,我又算什么呢?有好的东西,他自然要顾着他那小媳妇。”
盖喜书自怜自艾一番,心中突生怒意:
“万启明,你这狗东西厚此薄彼,本小姐与你没完!”
姜远似察觉到了盖喜书那犀利的目光,笑了笑后,捞了那半截鱼头,又盛些热汤,走了过去:“吃饭。”
盖喜书见得姜远将那半截鱼头捞了过来,心中的怒意顿消:
“不吃!不饿!”
刘慧淑见得姜远居然将那鱼头捞给了盖喜书,顿时醒悟了过来。
姜远说什么好东西留在最后,其实那鱼头,是留给盖喜书的。
他先骗自己将鱼尾吃了,防的就是怕自己不肯吃鱼尾。
“大将军…永远都是在为别人着想…”
刘慧淑眼睛红了起来,又见盖喜书还耍上小性子了,快步冲了过去:
“大将军,你给了她你吃什么!给她一口汤就行!”
刘慧淑说着,就要去夺姜远手中的罐头瓶。
姜远连忙挡住:“我喝了半锅的汤,饱了,这鱼头给这娘们得了,慧淑别闹。”
盖喜书哼道:“你们吃剩下的,我不稀罕。”
刘慧淑怒了:“大将军省自己都不省你,你还敢嫌弃,岂有此理!”
盖喜书一偏头:“哼!要你管!”
姜远也不惯着她,将罐头瓶递给刘慧淑:
“慧淑,她不吃,你吃…”
盖喜书一把夺过瓶子:“凭什么,这是你留给我的!”
刘慧淑看得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似要炸了。
盖喜书挑衅的瞟了一眼刘慧淑,将罐头瓶递回给姜远:
“有刺,你帮我挑一挑。”
刘慧淑手一指盖喜书的鼻子:
“放肆!你什么身份,敢让大将军挑刺!”
盖喜书也不理刘慧淑,嗲声道:
“万将军,奴家很少吃鱼的嘛,以前在家,都有佣人侍候,奴家不会嘛。
这些天,不都是你喂我的嘛…”
刘慧淑见盖喜书还撒娇了,还自称上奴家了,怒火更甚:
“妖女狐媚子,找死!”
姜远暗叹一口气,他岂能看不出来盖喜书这是在故意挑衅刘慧淑。
这盖喜书也是个妖物,若不是还需要用上她,以姜远的脾气,早用巴掌扇过去了。
当然,打脸自是不会,其他地方难说。
姜远将罐头瓶往盖喜书怀里一塞:
“你手脚已无碍,也没绑你,以后自己动手!”
姜远说完站起身来:
“慧淑,咱们走,你去将陈将军、冷校尉、卢校尉寻来,商议一下还击之事!”
盖喜书看着姜远与刘慧淑的背影,恨恨的骂道:
“狗男人,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盖喜书骂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罐头瓶,举起喝了口汤后,咂咂嘴:
“好喝,我要吃整条鱼!”
姜远出得帐篷,举了千里眼往远处察看一番,露了个冷笑:
“耽搁太久了,平原上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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