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倒药罐时沾上的温热,瓷片碎裂的轻响仿佛还悬在巷子里,和着晚风里隐约的栀子花香,一起落进沈清辞递来的手帕上。
他方才是慌的。暮色里没看清石阶,一脚踩空时带倒了墙根那只熬着药的陶罐,
褐色的药汁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痕。他甚至没来得及说抱歉,就看见沈清辞从门内探出头,白裙角被风掀得轻轻晃,像只欲飞的蝶。
她的声音很轻,像初春融雪时从屋檐滴落的第一颗水珠,
不偏不倚落在他心尖上。林天忽然就静了下来方才为了追跑掉的药罐而加速的心跳此刻正稳稳地撞着胸腔每一下都踏实得很。
巷尾的灯笼被风推得转了半圈,暖黄的光忽而漫上沈清辞的眉梢,
忽而又隐进她耳后的碎发里林天看着她蹲下身用那方素色手帕慢慢擦拭石板上的药渍,动作轻得像在拾起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想说我来吧话到嘴边却成了沉默光影在两人之间淌来淌去,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局促、歉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都泡得温温软软的,
药还剩小半罐沈清辞站身时,手里的手帕已经染了浅褐不碍事的,
林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沾了药香的指尖上。灯笼又晃了晃,
这次光恰好停在两人中间,他看见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比巷口那轮刚爬上来的月牙还要柔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