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显神的眼中都露出一抹浓浓的惊色,像是被这神霄四御镜的品质震撼到了心神!
不仅仅是罗显神,饶是丝焉带着面纱,她一样散发出了相仿的情绪。
“咳咳。”
茅有三清了清嗓子,才说:“显神,还是不够沉稳,阳神法器你不是没见过,这一面镜子,不过是更完善而已,何必如此失态。”
罗显神接连深呼吸。
丝焉的双拳却微微握紧。
看似茅有三镇定,实际上,他眼神同样微微闪烁着。
良久,罗显神总算稍稍平复下来情绪。
丝焉五指松开,身......
老道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无形绳索勒紧的枯枝,发出咔咔轻响。他眼白迅速泛起蛛网状血丝,瞳孔却收缩如针尖,死死钉在罗彬脸上——那不是看活人的目光,是看一具刚被钉入棺材、尚在抽搐的尸首。
罗彬没动。
他指尖悬在半空,掐着“缚魂引”的残诀,拇指抵住食指第二指节,中指微屈如钩,小指与无名指交叠蜷于掌心,形似一只将振翅未振翅的腐蝶。这是傩紫蛊师最凶险的控蛊手印,非生死关头不启,因稍有差池,金蚕反噬,先蚀自己脑髓。
灰四爷瘫在锁链铁球里,鼠尾断了半截,鲜血混着黑泥糊满后腿,却仍挣扎着昂起脑袋,吱吱声嘶哑:“小罗子……别让他……咳……别让他吐出咒言!”
话音未落,老道嘴唇已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沁出,舌尖顶着上颚,喉管深处滚出低沉嗡鸣——不是道门敕令,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粗粝的音节,像生锈铜铃在枯井底刮擦。
罗彬瞳孔骤缩。
这不是微闾派的术!
微闾派传承自闾山法脉,符咒皆走清灵一路,讲究“水火相济,阴阳调停”,可这声音里没有一丝调和之意,只有撕裂、碾压、归零的暴烈!他曾在苗疆古碑拓片上见过类似音节——那是三苗遗族“断舌祭”所用的逆咒,专为镇压叛徒而设,施咒者需自割舌根,以血为引,以骨为钉,以命为契!
老道不是守墓人。
他是被钉在此地的祭品!
念头电闪而过,罗彬左手猛然翻转,掌心朝天,五指张开如莲绽,口中爆出一记短促厉喝:“出——黑——!”
不是念咒,是撕扯!
仿佛将胸腔里某块沉甸甸的淤血硬生生拽出体外,喉头腥甜翻涌,眼前发黑一瞬,耳膜嗡鸣炸响。与此同时,额顶金光暴涨!六线金蚕蛊通体透亮如熔金铸就,尾钩高扬,六对细足齐齐绷直,竟在虚空中踏出六点墨色涟漪!
老道喉间嗡鸣戛然而止。
他整张脸猛地向内凹陷,颧骨高耸如刀锋,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有无数细线正从皮肉深处往外拉扯。眉心那条半透明线形蛊已钻入三分之二,只余一截尾须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即将蜕皮的毒蛇。
罗彬一步踏前,鞋底碾碎两朵白鬼灯笼花,花瓣迸溅如雪。
他伸手,并非抓向老道,而是探向那具洞窟中盘坐的紫袍尸体——插在天灵盖上的那把剑!
剑柄古朴,缠着褪色朱砂绳,剑镡处蚀刻着模糊不清的“太初”二字。罗彬指尖距剑柄尚有三寸,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顺着指尖窜入臂骨,刹那间,右臂皮肤浮起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尸斑,指尖指甲迅速变黑、增厚、弯曲如钩!
“不能碰!”灰四爷尖叫,“那是‘葬星剑’!谁拔谁替他坐镇此地!你一碰,阴神就钉进山骨里,永世不得出!”
罗彬充耳不闻。
他右手五指猛然收紧,五道血线自指尖迸射,如活物般缠上剑柄朱砂绳!血线一触即燃,腾起幽蓝冷火,火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人脸,全是他此前所见微闾派道士的面容,个个双目流血,嘴唇无声开合,反复重复同一句话:“……还我命来……”
老道身体剧烈震颤,喉间终于挤出完整字句:“……你……不该……碰……”
话音未落,罗彬左手已闪电般探出,不是抓剑,而是精准扣住老道右手手腕!五指如铁钳,指甲瞬间嵌入皮肉,深可见骨。老道腕骨发出脆响,却未断裂——那骨头竟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表面浮起细密符文,是早已炼入骨髓的护体真罡!
但罗彬要的从来不是折断它。
他扣住手腕的刹那,额顶金蚕蛊尾钩陡然下刺,不是刺向老道,而是狠狠扎进自己左手手背!金蚕入肉,不见血,只有一圈金环状灼痕急速扩散,瞬间覆盖整只手掌。罗彬左手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金色脉络,脉络之中,金蚕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增殖,化作数十条细若游丝的金线,顺着老道手腕伤口疯狂钻入!
“呃啊——!!!”
老道仰天长啸,声如裂帛,头顶那把葬星剑嗡嗡震颤,剑身缝隙中渗出粘稠黑血,沿着剑脊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破烂紫袍上,竟发出“嗤嗤”腐蚀之声。他双目彻底翻白,眼眶边缘渗出细密血珠,皮肤下无数凸起如蚯蚓般游走,正是那些线形蛊被金蚕强行拖拽、撕裂的痕迹!
罗彬左手猛一旋拧!
老道整条右臂筋脉爆裂,袖袍炸成齑粉,露出森然白骨。但骨骼并未散架,反而在金蚕蛊的牵引下,诡异地扭曲、重组,指节反向弯折,五指如钩,直直攫向自己天灵盖!
“他在……夺舍自己的尸骨?!”灰四爷鼠眼圆睁,浑身毛发倒竖,“小罗子!快退!这是‘借壳返煞’!他要把自己炼成山魈傀儡!”
罗彬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他松开老道手腕,任其手臂僵直悬在半空。随即,他抬脚,重重踩在老道左脚踝骨上。
“咔嚓。”
踝骨应声而碎。
老道身形剧晃,单膝跪地,却仍仰着头,白瞳直勾勾盯着罗彬,喉间嗬嗬作响,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牙齿,牙龈竟也渗出黑血。
罗彬俯身,凑近老道耳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您守的不是墓……是封印,对吗?”
老道瞳孔猛地一缩。
罗彬继续道:“云濛山海眼泉的紫鬼灯笼花,照活人魂魄;无虑山这片白鬼灯笼花,照的是……被封印在山骨里的东西。您不是守墓人,您是‘桩’。微闾派历代真人,都把自己钉在这里,当一根活的镇山桩。”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老道颈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疤,疤下隐约透出暗红符文:“可桩,也会腐烂。您撑不住了,所以想借我的手,拔出葬星剑——只要剑离鞘,山骨松动,您就能把封印里的东西放出来,再借它的煞气,重铸真身。是不是?”
老道喉结剧烈滚动,白瞳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骇。
罗彬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可惜……我不拔剑。”
他转身,走向洞窟。
老道嘶声怒吼,挣扎欲起,却被脚下突然疯长的白鬼灯笼花藤蔓死死缠住脚踝,藤蔓上白花盛放,花蕊中渗出银灰色雾气,雾气一触老道皮肤,便如烙铁般烫出焦黑印记。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脚不知何时已深深陷入泥土,泥土中竟钻出无数惨白手指,正抓挠着他小腿胫骨!
罗彬已站在洞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