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这些小打小闹，养活了无数像‘夜枭’这样的走狗。”

“而这些走狗，再反过来，为他输送更庞大的利益，清理所有挡路的石头。”

张西范猛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探照灯，扫过陈岩，扫过林晚。

“孙志高，是我的人。”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却让陈岩和林晚的心，再次狠狠一沉。

“他捅出那些事，用的手段，或许不干净。”

“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把事情闹大。”

“大到，足以惊动京城，足以把你们两位请来。”

张西“范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在林晚看来，像一个布局完成，准备收网的魔鬼。

“因为，我知道。”

“只有你们，才敢碰一碰这本账本。”

“只有你们，才有能力，去掀翻那座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山。”

陈岩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猎人。

他们只是……被一把更锋利的刀，借来用的工具。

他们以为自己在调查孙志高，在主导一切。

实际上，他们是被孙志高背后这个人，一步步，精准地引进了这个更深，更黑暗，更血腥的漩涡。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他们看穿了，却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你的条件。”

陈岩看着张西范，他知道，对方费了这么大劲，绝不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

“很简单。”

张西范伸出两根手指，姿态从容。

“第一，孙志高，无罪释放。他不仅无罪，还要有功。他吹响了哨子，应该得到英雄的待遇。”

“第二，”他看着陈岩，一字一句，“这个案子，由我来主导，你们来配合。”

“放肆！”

陈岩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一身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张西范！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算什么身份，敢主导国家专案组！”

“我算什么身份？”

张西范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是一个，能把‘夜枭’连根拔起，拿到这本账本的人。”

“我是一个，手里掌握着整张黑色网络，所有人员、渠道、资金流向的人。”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陈岩。

“陈组长，你觉得，这个身份，够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陈岩的自尊和原则上。

陈岩死死地盯着他。

他身经百战，审过无数巨贪大鳄。

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过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没有张西”范，他们就算查到死，也只能抓到一些小鱼小虾。

没有张西范，这本账本，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陈组长。”

一直沉默的林晚，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静，却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听听张局长的计划。”

陈岩猛地转头看她，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一丝……病态的兴奋。

那是顶尖猎人看到更强大、更危险的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陈岩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那股滔天的怒火和煞气，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缓缓地，坐了下去。

这个动作，代表了妥协。

张西“范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我的计划，也很简单。”

“打蛇，打七寸。”

“王副部长这条大蛇的七寸，不在四九城，而在东北。”

他走到办公室的地图前。

用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