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充满了孩童式愤怒和嫉妒的画。
画上的大宅院,余清歌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季家老宅的样式,和不语茶馆的布局有几分相似。
画上那些笑容灿烂的人,应该就是当年的季家人。
而被涂掉的那个小男孩……
余清歌的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被孤立在角落,被愤怒涂抹掉的,就是童年时的,季无相。
“这是什么?”季宴修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也看到了画上的内容。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幅画带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的感觉。
“这可能,才是他真正的‘执念’的根源。”余清歌将画纸,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
“走,我们回去,找季家那些老头问问。”
……
当两人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不语茶馆时,天已经快亮了。
季清海一夜没睡,正焦急地,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看到他们平安回来,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他急切地问道。
“找到了第三个,都毁了。”余清歌言简意赅。
季清海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一夜之间,就毁了一个怨巢?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季爷爷,您看看这个。”余清歌没有多解释,直接将那张画,递给了季清海。
季清海疑惑地接过画,展开。
在看到画上内容的瞬间,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猛地僵住。
浑浊的老眼里,浮现出复杂无比的神色。
有震惊,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这……这是……”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是无相那孩子……小时候画的。”
“您认识这幅画?”余清歌立刻追问。
季清海点了点头,他走到一张椅子前,缓缓坐下,整个人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岁。
“我当然认识。”
他指着画上,那个站在最中间,被一群大人围着,笑得最开心的男孩。
“这个,是宴修的爷爷,季云山。”
“当年,季家最受宠的,嫡长孙。”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了角落里,那个被涂黑的身影上。
“而这个……就是无相。”
“当年,他还不叫无相,他叫季无名。”
季无名?没有名字?
“他不是我爷爷收养的孤儿吗?”季宴修不解地问道。
季清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孤儿?”
“算是,也不算是。”
“他其实……是我季家的血脉。”
这个消息,让余清歌和季宴修,都愣住了。
“他是我二叔,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
季清海的声音,充满了沧桑。
“我二叔,年轻时,风流成性,在外面,和一个唱戏的女子,生下了他。”
“但我们季家,家规森严,绝不允许血脉外流,更别提,是一个戏子的孩子。”
“我二叔,不敢把他带回家。那个女子,生下他之后,没多久,就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