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我闻言,先是抿嘴对着赵旻说了一句。
“你呢?”
赵旻又看向赵亚洲。
赵亚洲在赵旻的眼神下,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我本来就没问题,是他说话难听,我才生气的。”
赵旻气道:“没问你别的,问你能不能。”
“能能能!”
赵亚洲见赵旻生气了,立马妥协的说道,但眼神看我却是格外的不顺眼。
我看他也不是很顺眼,如果没有他最开始拿背景压我,想要低价从我手里把许关的地皮拿走,怎么会出来后面那么多的事情?
说到底,他......
赵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白衬衫的下摆被她攥得发皱。她盯着赵亚洲那张写满决绝的脸,忽然觉得陌生——不是因为那把弹簧刀,而是因为这副表情里裹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悲壮的虚张声势。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手,转身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赵亚洲放在那儿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陈安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语音输入键上停了三秒,然后按住。
“陈安,我哥明天要去燕京找你。”她的声音很平,像一块冷玉敲在玻璃上,“他说他打不过你,但死也要拉你垫背。他还说,如果你真敢动他一根头发,他就把去年夏天在近江医院门口的事,连同你踹他膝盖那一脚的监控视频,一起发给章家所有亲戚、青锋实业所有股东,还有你女朋友林薇的研究生导师。”
赵亚洲猛地抬头,行李箱拉链卡在半途:“你——”
“我录了音。”赵旻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赫然是刚发送成功的语音条,红色波纹还在轻轻跳动,“你刚才说‘大不了你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哥’的时候,我就开了录音。”
赵亚洲脸色瞬间灰白。
赵旻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从行李箱里抽出那把弹簧刀,指尖一弹,“啪”地甩开刃口,寒光刺眼。她手腕一翻,刀尖抵住自己左手小指外侧皮肤,用力往下压,一道细红血线立刻浮出来。
“哥,你真要去,我就在这儿把小指剁了。”她声音没抖,甚至带点笑,“剁完我就去燕京,当着你面把刀扔进护城河。陈安要是真把你弄死了,我就把他告上法庭,用你留下的遗嘱和我录的这段音频,把他送进去十年——你猜他会不会在牢里想起,当年那个被他踹跪在水泥地上、疼得说不出话的人,最后是被自己亲妹妹亲手送进去的?”
赵亚洲喉咙发紧,想吼,却像被掐住了气管。
赵旻收刀,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掉血迹,把纸团精准投进垃圾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收拾好你的行李,订今晚十点飞燕京的机票,八点前到机场;第二,我立刻打110,举报你私藏管制刀具、扬言实施暴力犯罪,顺便把你今天打电话威胁我的录音作为证据提交。”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赵亚洲:“选快点,我赶时间。”
赵亚洲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听他的话?”
“我没听他的话。”赵旻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淡褐色旧疤,“我只记得你去年在近江医院门口,捂着膝盖在地上打滚时喊过一句‘别碰我妹’。那时候他踹你,我拦不住;现在你要去送死,我拦得住。”
她走到玄关,拎起包,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这是陈安昨天发给我的。”
赵亚洲下意识伸手去接,赵旻却往后一撤:“先读完再碰。”
纸页展开,是一页打印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草稿,抬头印着“青锋实业控股有限公司”,落款处空着签名栏,但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拟转让方:赵亚洲;拟受让方:陈安(代章薇持股);转让比例:5.2%;对价:人民币柒亿叁仟万元整(含税)”。
赵亚洲瞳孔骤缩:“他……怎么会有这个?”
“他让我转交给你。”赵旻把纸塞进他手里,“还有一句话,让我务必告诉你——‘上次在二环巷子,你挡在我前面那一下,我记着。这次轮到我挡你前面。你妹妹的账,我们俩算清楚了;你欠张靖李晋的人情,我替你还。’”
赵亚洲捏着纸的手指泛白,指甲几乎要戳破纸面。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挨了那一棍后,陈安蹲下来,没看李晋,也没看张靖,只盯着他额角流下的血,说了句:“你妹那刀捅得挺准,可惜没扎中要害。”当时他以为那是讥讽,现在才发觉,那语气里竟有三分认真的评价。
窗外暮色沉沉,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赵旻已经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回头看他:“机票我帮你订好了,头等舱。登机牌在你手机短信里。另外——”她忽然笑了,眼角微弯,像小时候偷吃糖被他抓包时那样,“他让我转告你,别带刀。燕京机场安检,比你想象的严。”
电梯门合拢前,她补了一句:“他今晚八点,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发厅星巴克等你。说你要是敢迟到,他就把股权转让书直接寄给证监会。”
赵亚洲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手里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他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潮气。楼下梧桐树影摇晃,一只流浪猫蹲在路灯下舔爪子,尾巴尖轻轻摆动。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张靖的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张靖那边早已发来消息:“亚洲,人约到了吗?”
赵亚洲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十七秒,最终删掉所有草稿,只回了一个字:“到。”
他关掉手机,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磨砂黑皮套,打开,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定制款格洛克19,弹匣饱满,保险已锁。这是他三年前在瑞士买的,回国后一次都没用过。此刻他盯着枪身冷硬的金属反光,忽然觉得可笑:自己怕陈安怕得不敢正面见他,却又迷信这种东西能给自己撑腰;而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从来不是那把枪,而是每次想起妹妹低头擦眼泪时,自己却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的懦弱。
他合上抽屉,锁死。
十分钟后,他背着双肩包出了门。包里没放刀,没放枪,只有一份打印好的《关于赵氏家族信托基金运作细则》复印件——那是他父亲名下三家境外公司股权结构图,也是他过去三年偷偷布局的底牌。他原本打算永远不用这张牌,可今天,他忽然明白了陈安为什么敢把股权转让书直接甩到他脸上:因为对方早就算准了,他根本不敢真撕破脸。
燕京机场T3出发厅,八点零三分。
星巴克靠窗第三张桌子,陈安穿着件洗得发软的深灰卫衣,面前一杯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他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下颌线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被时光磨钝了棱角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