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我便接到了小姨的电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同意把那两块地卖给你了，找个公证人公证一下就行了，这件事情我会去办。”

刚接通电话，章泽楠便在电话里开心的说了起来，接着对我说道：“等安澜地产把这两块地接手开发起来后，有了奥运村房地产项目做背书，安澜地产就是全国有名的房地产企业了，到时候你去哪里拿地门槛都会低上很多。”

我知道小姨说的意思。

这社会做企业，第一个看的是背景。

第二个看的是实力。

能......

赵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白衬衫的袖口被她攥得发皱。她盯着赵亚洲那张故作悲壮的脸，忽然觉得陌生——不是因为这表情有多假，而是因为太真了。他眼底浮起的血丝、喉结滚动的幅度、手指关节泛出的青白，都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心里。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压住嗓子里翻涌的哽咽。

“哥。”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冰面，“你真要去送死？”

赵亚洲没抬头，继续往箱子里塞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不死也得让他废半条命。”

“你打不过他。”赵旻一步跨上前，伸手按住箱盖，“上次在燕京，他单手就卸了你三根肋骨，你忘了？”

“我没忘。”赵亚洲终于抬眼，目光灼烫，“可我更忘不了你那天从医院出来，抱着膝盖坐在我车后座上，一句话不说，指甲掐进掌心流血都不松手。”

赵旻猛地一颤，像被抽走了脊骨，整个人晃了一下。她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声音哑了：“……那不是他的错。”

“什么？”赵亚洲愣住。

“我说，”赵旻吸了口气，把那句藏了太久的话吐出来，“那不是他的错。是我先捅他一刀，他才……才那样对我。我骂他‘人渣’‘垃圾’，说他配不上姐姐，还说……还说他这辈子都不配碰女人。”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抠着箱沿，“后来我才想明白，他当时刚被章叔叔举报，公司账户全被冻结，连房租都交不起。我拿刀冲上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出租屋门口啃冷馒头。”

空气凝滞三秒。

赵亚洲脸上的悲愤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你跟他说这些了？”

“没有。”赵旻摇头，“他不知道我知道。我也没脸告诉他。”

赵亚洲突然弯腰，一把抓起行李箱旁的弹簧刀，“啪”地掰开刀刃，寒光刺得赵旻眯起眼。他盯着那抹冷光，忽然低笑一声：“原来我妹妹比我还狠——自己挨了刀，还要替捅人的人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赵旻急声反驳，眼眶发红，“我是不想你再为这事搭上命！张靖李晋他们算什么兄弟？你为他们去拼命，他们会在乎你断几根骨头？可你要是死了……”她声音陡然劈裂，“我就真成孤女了！”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赵亚洲心上。他捏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弹簧刀“咔哒”一声合拢。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映出一道细微的颤抖。

“那你让我怎么办？”他哑着嗓子问，“跪着求他原谅？还是像条狗一样舔他鞋底？”

“都不是。”赵旻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十分钟后拎出一个黑檀木匣子回来。匣面雕着缠枝莲纹，锁扣处嵌着一枚暗红色玛瑙。她手指微抖，解开搭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银质钢笔，笔帽顶端镶嵌的蓝宝石在昏光里幽幽泛光。

“这是……”赵亚洲瞳孔骤缩。

“爸留给你的。”赵旻指尖抚过笔身，“三年前他病危时亲手交给我的。说如果哪天你被人逼到绝路，就把它给你。‘这支笔写过冀省第一份国企改制方案，也签过三十亿军工订单，它不值钱，但能让人低头。’”

赵亚洲怔怔望着那支笔。记忆轰然倒灌——父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攥着他手腕，浑浊的眼珠却亮得骇人：“亚洲啊，记住，真刀真枪拼不过时，就用脑子杀人。笔尖比刀尖狠，公章比枪管硬。”

他喉结上下滚动，忽然一把抓起钢笔，拇指重重摩挲宝石表面，仿佛要擦掉所有屈辱：“……陈安现在在哪？”

“燕京。”赵旻立刻答，“秦江明调人砸酒店那天，他跟军长一起住进了西山疗养院。听说是章龙象案有新进展，经侦那边需要他配合调查。”

“西山？”赵亚洲冷笑，“倒会挑地方。”他把钢笔插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你开车送我去机场。今晚的航班，明早六点落地。”

“等等！”赵旻拽住他衣袖，“你拿笔去干什么？威胁他？”

“不。”赵亚洲扯了扯领带，眼神冷得像淬了霜，“我要跟他谈一笔生意。”

赵旻愕然：“什么生意？”

“青锋实业。”赵亚洲转身抄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张靖，帮我约陈安，就说赵亚洲带‘冀省旧档案’要见他。时间地点他定——但得在西山疗养院。”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张靖声音透着惊疑：“……你哪来的旧档案？”

“你别管。”赵亚洲盯着赵旻，“你只管告诉他，东西真伪，陈安自己验得出来。”

挂断电话，赵亚洲转向妹妹，语气缓下来：“旻旻，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章龙象在邯郸钢铁厂搞技术改造，我们家参股的‘宏远检测’承揽了全部安全评估？”

赵旻点头：“记得。爸说那项目账目干净，连审计署都没挑出毛病。”

“干净？”赵亚洲嗤笑一声，从手机调出一张泛黄扫描件，“你看这个——宏远检测2021年12月出具的《邯钢高炉区结构安全报告》第17页附录B，写着‘焊缝应力值超标37%，建议立即停炉检修’。可最后提交给工信厅的正式报告里，这一页被替换成‘符合国标GB/T50018-2022’。”

赵旻凑近看，瞳孔骤然收缩：“这……这是伪造？”

“不是伪造。”赵亚洲点开另一份文件，“是章龙象亲自签字的‘技术豁免令’。理由是‘保障冀南冬季供暖，允许带病运行三个月’。签字日期，2022年1月15日——正好是他被经侦立案前三天。”

赵旻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他疯了？这种事敢签？”